“雖然沒人敢明面上和我作對，難保背地不會做些什么。”曹恒嘴角帶著笑容，語氣變得有些古怪，朝他欠了欠身說道：“譬如你，當(dāng)日在海西，要是我真的不敵海賊，而你又從中阻撓文將軍相助，誰又敢說你不是懷有其他目的？”

“太子懷疑的不是沒有道理，可我也有一個問題想問太子。”郭奕反問：“敢問太子，我那么謀劃，從中能得到什么好處？但凡這么做，總得有些好處才成。我倒是很想知道，和太子作對，我能得到什么好處？”

“說的倒也是。”曹恒嘴角笑容更加明顯，他凝視著郭奕說道：“我也確實沒想到這么做，你能從中得到什么好處。”

“得罪太子，不僅不會有任何好處，反倒會招惹來不少禍?zhǔn)隆！惫然氐溃骸拔耶?dāng)然不會做出那樣的蠢事。”

“你是郭丞相家的公子。”曹恒臉上笑容不減，向郭奕問道：“既然朝堂之上有太子黨一說，你來這里見我，難道就不擔(dān)心郭丞相說你什么？”

“所謂太子黨，可以說是陛下一手扶持起來。”郭奕回道：“雖是名為結(jié)黨，可朝堂之人卻都明白，太子卻并沒有那方面的心思。入了太子黨，其實只是成了儲君將來任用重臣的人選。我家父親整日在陛下身邊，又怎么可能揣摩不清這些。“

“這么說……”郭奕來到太子府，曹恒就已經(jīng)明白了他的意圖，此時話已經(jīng)說破，他也不再遮掩直接問道：“你來這里，也是想在我身邊做事？”

“能在太子身邊做事，當(dāng)然再好不過。”郭奕起身向曹恒行了個大禮：“只是早先所為，或許會令太子不爽。還不知太子肯不肯容留。”

“倘若我不是大魏太子，而且不用承擔(dān)監(jiān)國之責(zé)，或許我不會原諒。”曹恒說道：“我既然身為大魏儲君，又協(xié)助父皇治理天下，就不能容不得你。”

盯著郭奕的臉，曹恒眼睛微微瞇了瞇，笑容也斂了起來：“海西一事我就不再追究，只是既然跟了我，以后再如此做事，我必定是不會輕易放過。“

“陛下的旨意，難道我們也要違背？”郭奕不知是故意還是無意的問了一句。

“父皇的旨意當(dāng)然要遵從。”曹恒回道：“既然追隨了我，當(dāng)然要知道該如何在父皇的旨意和我的利益之間斡旋。既不能抗旨不遵，也不能像在海西一樣，這些事情把握精準(zhǔn)，可不容易。”

“太子放心，我明白該怎樣去做。”郭奕回道：“再有類似海西的事情，我必定會做到陛下與太子都滿意。”

“你父親是郭丞相，郭丞相向來有鬼才之稱。”曹恒說道：“于鏊是連這些小事也做不妥帖，我對你還真的會很失望。”

曹恒站了起來：“該說的已經(jīng)說了，太子妃懷有身孕，趁著沒什么要緊事，我得多陪她一些。你倆要是沒其他事情，先回去吧。”

文鴦見他要走，欠了下身，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么。

郭奕朝他使了個眼色，文鴦才什么都沒說出口。

剛才郭奕說的那番話，把文鴦在海西的過錯洗了個干凈，所有的罪責(zé)全他一個人給背了下來。

雖然曹恒并沒有責(zé)難，甚至還答應(yīng)讓郭奕也留在他的身邊，從此往后成為太子黨的一員，可文鴦還是覺著欠了郭奕一些什么。

所以當(dāng)郭奕向他使眼色的時候，文鴦才沒再堅持說什么。

曹恒走向門口，倆人躬身相送。

等到曹恒離開，他們才走出廂房。

“到現(xiàn)在我還有些迷糊。”走在往太子府正門去的小路上，文鴦?wù)f道：“我們在海西辦的事情，別說是太子，就算是我，到如今想想，心里還是梗著過不去。想想剛才太子在的時候，我到現(xiàn)在心里還有些發(fā)慌。”

“太早先我已說過，太子在廂房見我倆，就是沒把文將軍當(dāng)成外人。”郭奕回道：“海西的事情雖然會讓他覺著不爽快，可我們畢竟是奉了陛下的旨意。何況早先我并不是太子黨，說話辦事不會站在他這邊考慮，他也能夠體諒。”

“你有沒有想過，萬一太子不體諒，我倆該賊怎么辦？”文鴦?wù)f道：“雖說那時確實是你攔阻我，我才沒有領(lǐng)兵前去相助。可我要是執(zhí)意帶兵前往，你又怎么能攔得住？”

“文將軍有顧慮，太子又怎么會不懂？”郭奕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陛下下了旨意，將軍雖然想要前去援助太子，可將軍也明白，一旦那么做了就是抗旨不遵。所以太子并沒有責(zé)怪將軍。”

“我記得太子臨走之前說了一句，遇見同樣的事情，你要想法從中斡旋。”文鴦向郭奕問道：“我是想不明白有什么斡旋的法子，不知郭廷尉有什么辦法？”

“在海西的時候我沒想過。”郭奕笑著回道：“如今沒再發(fā)生同樣的事情，我也沒有必要去想。等到以后再遇見這樣的事情，我好好琢磨個法子也就是了。”

郭奕并沒有說他有什么法子，更讓文鴦?wù)啥蜕忻恢^腦。

他眉頭微微皺起，好像在思忖著什么。

實在沒想明白又什么法子從中斡旋，他也只好不再多想。

“文將軍是當(dāng)世猛將，沙場之上縱橫往來難有匹敵。”郭奕對文鴦?wù)f道：“像太子要求我去做的事情，不過是些蠅營狗茍的小事，文將軍也不屑于去做……”

“郭廷尉無非是說我想不明白該怎么去做。”文鴦回道：“其實郭廷尉可以明說，我本來就不擅長謀略。以往征戰(zhàn)，也是太子出謀劃策，我與其他將軍只管執(zhí)行也就是了。”

“術(shù)業(yè)有專攻。”郭奕回道：“沙場之上沖鋒陷陣，一百個我也不是文將軍的對手。至于想些太子不屑于去想的小事，文將軍還真不一定比我強到哪里去。”

“何止是不比你強。”文鴦回道：“連太子會怎樣做都能算的精準(zhǔn)，論起謀略，以后必定會個太子不少幫襯。”

“太子確實有成就大事的風(fēng)范。”郭奕回頭朝已經(jīng)離他們挺遠的廂房望了一眼：“先前我故意把過錯都攬到頭上，倘若他心胸狹隘，必定不會容我多說。可太子并沒有打斷我，反倒還允許我追隨在他身邊。早先我還不太明白，諸位將軍從關(guān)外回來，為什么一個個都能平步青云。如今我是徹底明白了，跟隨太子，將軍們不用顧慮太多。但凡不是做的過了，太子都能容下你們。而且太子為人大氣，必定不會吝惜賞賜。”

“那是當(dāng)然。”郭奕當(dāng)面夸贊曹恒，文鴦當(dāng)即把話茬接了過來：“追隨太子在關(guān)外討伐異族，不僅我們這些人后來得到了封賞。就連軍中有功的將士，也一個都沒落下。太子賞罰分明，郭廷尉以后就會知道。”

“以往只是聽說，如今追隨了太子，當(dāng)然要弄明白他的性情。”郭奕笑著回道：“只有懂得太子，才能跟著他走的更長遠。”_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