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身覺著夫君這一走,不知什么時候才能回到長安。”前一刻還在讓曹恒放心,這一刻黃舞蝶的神情卻暗淡了下來:“陛下讓夫君前往關口,必定是要等著異族盡數遷移到了關內,才能稍稍喘口氣。等到異族安頓好了,三年休兵之期說不定也要到了。大秦先前做的事情,陛下是時刻沒有忘記,夫君也應知道,依著陛下的性情,大軍出關只不過是在等待著早先的旨意到了時候。妾身這一等,還不知道會等到哪年哪月?”
“倘若真的回不來,我就派人把夫人和孩兒接到軍中。”曹恒說道:“只要有我在,這個世上還沒有誰能把夫人怎樣。即便敵軍再如何強橫,我也能讓他們有來無回!”
“夫君這些年征戰,過于順風順水。”黃舞蝶說道:“有句話妾身或許不該說,可是不說的話又總覺著心里梗著什么,總也揮之不去。”
“你我夫妻多年,還有什么話不能說?”曹恒回道:“夫人有什么,只管說就是。以往遇見事情,夫人個的建議多是對我有著不小的幫助,我也是愿意聽夫人說說見解。”
“所謂驕兵必敗,夫君一定要謹記莫忘。”黃舞蝶說道:“妾身也知道夫君以往所向披靡,可那些都已成為過往。將來夫君在戰場上遇見的,會是從沒遭遇過的敵手。他們的戰法,夫君并不了解。他們居住的地方,夫君也不一定能夠適應氣候。無論敵手看著多么孱弱,夫君一定都要謹記,千萬不可大意。”
“夫人放心。”握著黃舞蝶的雙手,曹恒凝視著她的眼睛說道:“倘若真像夫人說的那樣,父皇令我帶兵出關,我一定會謹慎行事,絕不給敵手半點機會。”
“向來夫君都是一九鼎。”黃舞蝶回道:“有了夫君這句承諾,妾身也就放心了。”
“父皇還在等著,我先去見他。”曹恒站了起來,對黃舞蝶說道:“倘若真的要出兵,或許我沒機會再回太子府。夫人一定要記得好好照料自己,每天讓侍女陪著在后花園走走,等到臨盆的時候,也會更有力氣。”
“夫君交代的,妾身都記下了。”黃舞蝶回道:“妾身對夫君說的,還望夫君一定要放在心上。”
“我也都記下了。”曹恒笑著回道:“我是大魏的儲君,當然不能有半點紕漏。何況家中還有夫人和孩兒在等我,我也不會把自己給折在了外面。”
“妾身送夫君。”曹恒給了承諾,黃舞蝶也知道不好再多說什么,送他到了門口。
來到門外,曹恒轉身牽起黃舞蝶的雙手:“夫人身子不便,不用遠送。”
“夫君千萬珍重。”黃舞蝶又叮囑了一句,目送曹恒轉身離去。
離開太子府,曹恒帶著張苞和幾名衛士奔往皇宮。
曹鑠早就在書房里等著。
來到書房,曹恒見禮后問道:“父皇召見兒臣,是不是司馬太尉已經啟程?”
“正是。”曹鑠說道:“他今天一早離開,沿著鐵道往關外,應該要不了多久就可以到達。把你召來,是要你也做準備,不要和他相隔太遠。”
“司馬太尉是沿著鐵路前往關外,我要是率領將士們走尋常道路,就怕是趕不及追上。”曹恒回道:“還請父皇允準我也帶著將士們走鐵路。”
“還用你說?”曹鑠回道:“鐵路已經準備好了,三四萬大軍乘坐的車輛可是不少。倘若我不早做安排,你也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成行。”
“幸虧有父皇安排。”曹恒回道:“兒臣愚鈍,事情不到臨頭,絕對想不到這些。要不是父親提起司馬太尉是沿著鐵路前往關外,兒臣也是想不出得走鐵路。”
“在我面前,你就不用裝作愚鈍了。”曹鑠嘴角浮起笑容,對曹恒說道:“倘若連這些都想不到,我以后又怎么可能放心把大魏的天下交到你手上?”
被曹鑠說破是在裝著愚鈍,曹恒臉上現出一抹尷尬:“兒臣以后再也不敢了。”
“身為大魏太子,而且又承擔著監國的職責,你應該做的,是無論什么時候都要讓人看到你的精明。”曹鑠對曹恒說道:“很多時候做人確實需要內斂一些,然而你與普通人不同。你不張揚,世人就會覺著你無能。內斂,不該是你有的品質。”
“父皇的話,兒臣謹記。”曹恒應了一聲,隨后說道:“我這就去軍營點選兵馬,只等父皇下旨出兵。”
“你手下的將軍們已經得到了旨意。”曹鑠說道:“分派到步槍的將士們也都得到了出發的命令,你只要前往軍營把將士們召集起來,最早今天晚上就可以從鐵路出發。”
“原來父皇早就為兒臣辦妥了一切。”曹恒回道:“這次前往關口,兒臣必定不會讓父皇失望。”
他正要告退離開,曹鑠問了一句:“太子妃臨盆還有多少日子?”
“回父皇。”曹恒回道:“至多一兩個月。醫者說了,倘若是個男孩,將會早些。要是個女孩,可能會晚幾天。”
“在這個時候,我讓你領兵離開長安,你是不是覺著父皇太不近人情?”凝視著曹恒的眼睛,曹鑠說道:“太子妃肚子里懷著的,畢竟是你的第一個孩子。難道你就一點也不埋怨?”
“實話說,情緒還是有些。”曹恒回道:“只不過兒臣也明白,大魏的事情終究要比我自己的事情更加重要。匈奴在北方坐大,倘若不加以處置,早晚有一天他們會鬧出禍事。真的等到那一天,再要做些補救可就晚了。”
“你能明白這些道理就行。”曹鑠點頭:“我也希望你能留在長安,至少等到太子妃臨盆再離開。可匈奴人的事情你是知道,多拖一天,很可能就會多出一天的麻煩。我這么安排,也是情非得已。”
“父皇不需要特意告訴我這些。”曹恒回道:“兒臣雖然愚鈍,可是這些道理還懂。”
深知說再多也是多余,曹鑠擺了下手:“多余的話我也不說了,你明白就好。將士們還在軍營里等著,你先去吧。出發之前不用特意前來復命。”
曹恒應了一聲,告退離去。_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