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當然。”文鴦回道:“雖然是陛下要我們這樣做,可我畢竟是對不住太子。在這里不能上前相見,等到返回長安,即便我去見了太子,陛下應該也不會說我什么。”
“將軍去的時候,能不能帶著我一道”郭奕說道:“早就聽聞太子有當今陛下的風范,只是還不曾親近,要是能有機會”
“如今大魏朝堂分成幾派,你郭廷尉應該不是沒有聽說。”看向郭奕,文鴦說道:“我和幾位將軍都是追隨在太子身邊,也就是所謂的太子黨。還有一撥人,是緊跟在陛下的身邊,譬如當今丞相。雖然我們并不認同太子黨這個名號,可被圈在太子身邊,卻沒人站出來否認。你要是跟著我一同去向太子請罪,從今往后,可就也成了太子一黨。”
“那又怎樣”郭奕的淡然一笑:“文將軍也說了,太子黨只是個說法,并沒成為陛下心頭大患。我不僅不覺著成為太子黨有什么不妥,反倒覺著以后會有不少好處。”
“郭廷尉只是為了好處,才想追隨太子”文鴦看著他:“倘若只是如此,我倒覺著郭廷尉前去向太子請罪,是多此一舉。”
文鴦顯然是一口回絕了郭奕的請求,郭奕倒也不以為然,嘿嘿一笑說道:“將軍也曾說了,正因為追隨太子,才得到不少好處。既然文將軍與另幾位將軍都能得到好處,我追隨太子,為什么不能”
郭奕說的頭頭是道,文鴦把目光從他的臉上挪開:“郭廷尉要是有心,我引薦也沒什么。只是廷尉應該明白,我們追隨太子,都是在沙場之上拼殺出來的過往。廷尉從沒參與過討伐異族,只怕從太子那里討不到那么多的好處。”
“好處多少,難道不是看我做了多少事情”郭奕回道:“既然想要得到好處,當然得讓太子看到我有用處。”
郭奕的論調,始終是利用他的能耐追隨太子,從而得到更多的好處。
文鴦也懶得和他多說,繼續往前走著。
自從離開海西,曹恒是片刻也不敢懈怠。
大魏一統天下,各地百姓安居樂業,以往從沒聽說那里鬧過匪患。
要不是來到海西,遇見這里的海賊,曹恒甚至真的以為大魏管控的地方再也沒了賊人。
海賊居住于海外,雖然不是中原人,可他們畢竟是在海西外圍的海域劫掠。
既然有海賊,難保哪個犄角旮旯里還有殘余的山賊或者其他匪患。
從海西返回長安的路上,還真得多加小心才是。
走在隊伍的最前面,曹恒好長時間沒有語。
跟在他的身后,彌衡終于忍不住問了一句:“太子難不成還認為路途上會有賊人”
“那是當然。”曹恒回道:“畢竟匠作司帶來的,是很多人想要擁有的。尤其是關外的異族,他們要是得到你們帶回來的軍械,大魏將士在戰場上的優勢可就少之又少。”
“其實太子應該明白,軍械投入使用,異族知道它們的存在,也會想方設法的研發。”彌衡回道:“雖然他們會研發的很慢,大魏也從沒在戰場上遺留下完整的軍械,然而投入到戰場,異族對它們就會有一些簡單的了解。眼界被開啟了,投入人和物力研發,早晚有一天,他們也會研發出相當于匠作司造出的軍械。”
“你說的沒錯。”曹恒回道:“可那個過程必定是漫長而久遠的。倘若是我,最好的辦法就是從匠作司直接得到完整的軍械,最好還能得到制作軍械的圖樣。一旦他們得到了這些,從此往后,大魏在他們面前的優勢,也就蕩然無存。”
“我明白太子的意思。”彌衡回道:“可我還是覺著,大魏境內應該不會有人敢對太子護送的匠作司產生覬覦之心。”
“為什么”其實曹恒已經明白彌衡想要說什么,可他還是問了一句。
彌衡回道:“自從太子當年領軍討伐羯人,我聽說就不曾敗過一場。這個世上,比羯人更強的賊人又有幾個太子連羯人都能滅了,區區蟊賊又能算得了什么”
“當初討伐羯人,我可是帶著千軍萬馬。”曹恒回頭向身后的隊伍看了一眼:“彌公可以回身看看,我這次帶來又有幾人即便當初我征討羯人,把羯人徹底抹去。后來又平定了匈奴,如今的匈奴單于也因此領著他的族人為大魏平定其他異族。可在賊人看來,那些雖然有我的能耐,也和我帶去的將士與軍械有分割不開的關聯。只要他們能得到匠作司的軍械,就有機會連同我也給滅了。”
微微笑著看向彌衡,曹恒接著問道:“換做彌公,既能殺了大魏太子,又能奪取匠作司懈怠的軍械和圖樣,到了異族那里,得到的好處還會少”
曹恒分析的頭頭是道,彌衡聽了,也想不到半點破綻。
他點了點頭,臉上的神色卻并不見凝重。
雖然路途長遠,半道也許會真的會發生曹恒所說的狀況,彌衡卻相信,只要有曹恒在,任何賊人也不可能威脅到匠作司。
大魏境內,但凡有賊人想在大魏太子頭上動土,最終都不會落到好下場。
騎著馬走在最前面,曹恒的神色中也看不出絲毫對將來要發生的事情有所擔心。
自從領了曹恒的命令,不再探尋暗中護送的人馬,張苞每天都會親自領著人手在前面探路。
離開海西半個多月,眼看進入江淮一帶。
江淮向來都是富庶之地,這里土壤肥沃、資源豐厚,百姓勤勉,曹鑠當年又以壽春為根基,大魏立朝以后,對江淮一帶的扶持也是很多。
雖然整個大魏都是富庶強盛,江淮一帶卻要更加強盛。
到了這里,張苞也無形中放松了警惕。
跟在他身后的兩名兵士也有著同樣的念頭,一路走來,他們每次探查路徑都是小心翼翼,可進入了江淮地帶,了解大魏在這里有著很深的根基,認為不可能有賊人在這里作亂,也都放松了警惕。
和他們有著同樣想法的張苞,騎馬走在最前面。
跟在他身后的兩名兵士好似并沒承擔探查任務似得,在彼此小聲的聊著。
“太子要我們探查路徑,你倆倒好。”張苞回頭看了他們一眼:“從出發到現在,好似有說不完的話。難不成連太子的命令,你倆也不放在心上”
“將軍明鑒。”一個兵士回道:“要說別的地方會出現賊人還有可能,這里可是江淮。陛下當年是以江淮為根基,要是這里也出賊人,天下還不是亂了”
本章完_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