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安宇嘿嘿一笑,手指在碗沿上輕輕敲了兩下:“好喝吧,這薄荷葉是新采的,還放了點蜂蜜更好喝。”
“大哥,我們剛瞧見馬棚邊上擱著個石臼。”他眼神往那方向瞟了瞟。
驛卒抹了把沾在胡子上的水珠,會意地笑了:“想借去使使?”
他晃了晃見底的碗:“那得再來一碗這個才行。”
“這還不容易!”宋安宇轉身就要往灶房跑,又突然剎住腳步:“對了大哥,驛丞屋檐下曬藥的竹匾...”
“好小子,倒會順桿爬!”驛卒笑罵著把空碗塞回他手里:“石臼你盡管拿去用,竹匾嘛...”
他摸著下巴想了想:“我倒是可以幫你們問問去。”
姐弟倆跟著驛卒往正屋走,剛好遇到宋瑞峰出來尋人,宋安沐晃了晃手里的碗:“爹,我們給驛丞送薄荷水去。”
她又湊近了,小聲說道:“順便看能不能借到竹匾。”
宋瑞峰挑了下眉點點頭,把女兒衣領上沾的草屑拍掉:“那去吧,我和你娘等你們回來睡覺。”
他說完朝馬棚方向望了望,“你們外公的帳篷扎得牢不牢?夜里怕是要起風。”
宋安宇給父親比了個大拇指:“放心吧,他的帳篷我們都讓她他用石頭壓著四角呢。”
和宋瑞峰說完話,三人又繼續往驛丞住的房間走去,驛丞是個花白胡子的瘦老頭。
此時正坐在燈下記賬,聽他們說明來意,老驛丞捋著胡子笑起來:“小娃兒倒會做生意,拿薄荷水換我的竹匾?”
話雖這么說,卻已經起身去摘墻上掛著的幾個竹匾:“明日記得還回來,我還要曬柴胡的。”
很順利的借到了竹匾,姐弟倆謝過驛卒和驛丞后,告辭回了房間,把工具交給宋瑞峰。
第二天一早,宋家男人們就背著空簍子出門了,宋老頭走在最前頭,宋瑞峰和兩個弟弟跟在后頭,宋安宇也帶著兩個表弟,一行人往河邊去摘野山楂。
宋安沐和蘇明華蹲在井臺邊,把昨日摘的野薄荷一把把浸在水里搓洗。
薄荷葉沾了水,清冽的香氣直往鼻子里鉆,讓兩人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灶房里,趙氏掀開陶罐蓋子,舀了半勺薄荷水嘗了嘗,咂嘴道:“這玩意兒又苦又涼的,真能賣錢嗎?”
吳氏正把陶罐往挑籃里裝,聞笑道:“娘,您可別小瞧它,今早驛卒都來問我還有沒有呢。”
她利落地系緊籃繩:“白露,幫二嬸拎這小罐子!”
白露應了一聲,踮著腳捧住陶罐,小姑娘今兒換了件干凈的葛布衣裳,發梢還沾著灶房帶出來的柴火味兒。
驛站外頭的大樹下,宋家支起了小食攤子,宋安沐把洗凈的薄荷葉碼在木板上,蘇明華在一旁切昨日撈的河鮮。
孫氏蹲著生小火爐,鍋里熬著醬料,咸香混著薄荷的清涼氣飄出去老遠。
白露舉著片荷葉當幌子,用宋安沐教她的廣告詞,脆生生地喊著:“薄荷水兩文一碗,一口下去涼颼颼透心涼,汗都能少流一半,快來買呀!”
最先湊過來的是個戴斗笠的貨郎,他抹了把脖子上的汗,掏出兩枚銅錢:“小丫頭,這真像你說的那么有效?”
“您試試嘛!”白露踮腳遞過粗陶碗。
貨郎接過碗,直接仰頭喝了一口:“嗬!這味兒竄腦門!”他咂著嘴又摸出兩文錢:“再給我來一碗。”
旁邊歇腳的人見狀,也三三兩兩的圍過來,有個滿臉風霜的老漢喝完薄荷水,瞇眼道:“小娘子,這炸魚蝦能先嘗嘗不?合我口味的話我就買點。”
蘇明華笑著鏟了一勺魚蝦在蕉葉上:“老伯嘗嘗,用紫蘇煨過的,好吃的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