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青陽和孫氏忙著燒熱水,蘇明華往藥罐里扔甘草,元冬元序扒著門框偷看,被宋金秋一手一個拎回屋。
宋安宇蹲在帳篷里,拿樹枝戳了戳陳三罐發紫的嘴唇:“要不給他嘴里塞個麻核?”
“那還不如塞個炊餅更實在。”宋安沐把解毒湯灌進陶碗:“勞駕搭把手,把他下巴抬起來。”
一家人忙活到后半夜,總算把陳三罐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天快亮時,陳三罐才虛弱地睜開眼,看見的就是一圈人圍著他,個個臉色鐵青。
宋老頭冷聲道:“再亂吃東西,你就自己留下吧。”
陳三罐縮了縮脖子,小聲保證:“我、我再也不敢了…”
臉色無比難看的趙氏哼了一聲,轉身去灶房做飯,其他人也陸續散開,只留下宋安沐和宋安宇盯著他。
宋安沐戳了戳他腦門:“你可真行,差點把自己吃死。”
看著很慘的陳三罐欲哭無淚:“我哪知道啊,看著紅彤彤的,跟山楂似的。”
把宋安宇給整無語了:“不知道的東西你還亂吃,活該你三番五次的中毒。”
院子里,宋瑞峰正跟驛丞解釋延期的事,周顯忠捋著胡子笑:“無妨,多住一天不打緊。”
灶房里,趙氏把鍋鏟敲得叮當響,嘴里念叨著:“帶這么個禍害上路,真是造孽。”
吳氏一邊生火一邊搭腔:“就是,娘,要不咱們偷偷把他扔在這兒算了?”
這話被路過的宋金秋聽到,他瞪了妻子一眼:“瞎說什么!那好歹是條人命。”
孫氏默默的切著咸菜,輕聲道:“其實陳小哥的心眼不壞,就是人貪吃了點…”
院子里,元冬和元序追著白露玩,孩子們的笑聲沖淡了大人們的愁緒。
宋安沐蹲在屋檐下,看著漸漸亮起來的天色,嘆了口氣:“今天又走不成了。”
宋安宇坐到她旁邊,遞過半個饅頭:“習慣就好,南遷路上啥事兒都能碰上。”
屋里傳來陳三罐弱弱的聲音:“那個有吃的嗎?我餓了…”
宋安沐翻了個白眼,把饅頭塞進弟弟手里:“你去喂他,我怕我忍不住揍人。”
宋安宇笑著起身,正準備朝帳篷處走去,蘇明華從灶房出來,手里端著碗熱騰騰的米湯。
“安宇,正好把這個給陳三罐送去,剛才他吐得那么厲害,得喝點熱乎的養養胃。”
灶房里的兩個弟媳探出頭來,吳氏快人快語:“大嫂,你之前教咱們做的那個芝麻糖,材料還有剩,要不今天再做些?”
反正今天也沒別的事做,蘇明華覺得可行:“那咱們多做些,下午放到攤子上賣。”
她轉向女兒:“安沐,你之前不是說要做些草編的玩意嗎,就今兒來做吧。”
宋安沐拍拍身上的饅頭屑站起來:“對啊,我昨天跟王大哥要了些蒲草,正琢磨著編幾個蟈蟈籠子和小籃子呢。”
“沐姐兒,我也要學!”白露從孫氏身后鉆出來,小臉上沾的臟兮兮的。
“行啊,那咱們一起。”宋安沐揉了揉小姑娘的腦袋。
宋安沐從包袱里翻出蒲草,青綠的草葉還帶著點潮氣,她捋了捋草莖,挑出幾根粗細均勻的放在一旁。
白露蹲在旁邊,小手捏著一根蒲草來回擺弄,草葉在她指間滑來滑去。
她仰起頭問:“沐姐兒,這個怎么扭啊?”
“你看啊,先把兩根草這樣交叉。”宋安沐手指靈活地翻動著,蒲草很快編出一個小圈。
元冬和元序從屋里跑出來,手里抓著半塊饃饃,元序湊過來要看,被元冬拽了一把:“別擠,我都看不見了!”
兩個老頭在一旁啃著梨,宋老頭用手揮了揮圍著他轉個不停的小蟲子。
蘇老頭咬了一口梨,含混不清地說:“沐丫頭啊,你不是答應過,要給白露串紅莓果項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