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氏聽到后快走幾步上前:“娘說得在理,那壽星公看著就喜慶,供在家里準能保咱家興旺。”
后邊的孫氏點頭附和:“是啊,咱們這一路南遷,正需要個吉祥物來鎮宅。”
陳三罐卻不以為然:“那得多虧啊!安沐這手藝,在縣城少說能賣幾十兩銀子,不對,就是賣上百兩銀子也能出得去手!”
聽得趙氏火冒三丈,她瞪起眼睛看過去:“錢錢錢,就知道錢!有些東西是錢能買來的嗎?”
“怎么不能?”陳三罐不服氣:“有了錢什么買不來?再說了,安沐能雕第一個,就能雕第二個,賣了再雕不就是了?”
趙氏猛地剎住腳步,指著陳三罐鼻子開罵:“你個饞癆鬼懂什么?這第一個最有靈性!供在家里能保佑全家平安!”
“保佑什么啊?”陳三罐滿不在意:“要真能保佑,咱們現在還用得著背井離鄉地南遷?”
這話可捅了馬蜂窩,趙氏氣得臉都紅了:“好你個陳三罐,吃我家的飯,還敢咒我家不平安?”
“我哪敢啊!”陳三罐連忙擺手:“我就是想說這竹雕賣了能更劃算。”
“劃算你個頭!”趙氏不依不饒:“我看你就是眼紅,想從中撈好處!”
“都閉嘴!”宋老頭停下腳步,手里的板車往地上一杵,官道上的塵土被震得飛揚起來。
蘇老頭捋著胡子笑:“安沐的手藝,自然該她自己拿主意。”
幾人停了步伐,眾人都扭頭去看走在最后的宋瑞峰兩口子,蘇明華正用草繩編遮陽的笠帽,抬頭溫聲道:“孩子的東西,讓孩子自己決定吧。”
宋瑞峰也點頭贊同:“我們都尊重孩子自己的想法。”
二十多雙眼睛又齊刷刷看向宋安沐,她正扯著路邊的狗尾巴草玩,突然被他們看著,手里拽著的草莖啪地一下斷了。
小丫頭眨巴著眼睛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她撓撓被日頭曬紅的鼻尖,突然指著天邊喊:“哎你們看那朵云像不像個糖葫蘆?”
等眾人下意識的抬頭,她已經躥到板車另一側,扒著車沿嘿嘿笑:“我暫時也不知道該怎么處理好,要不...就先按奶奶說的,供起來吧?”
趙氏頓時像斗贏的公雞,露出得意的神情沖陳三罐哼了一聲,還故意晃了晃腦袋,把后者氣得腮幫子鼓成蛤蟆。
宋老頭用竹棍戳了兩下陳三罐的后背:“我看你就是閑得發毛,干脆來推我這輛板車!”
陳三罐哀嚎:“啊……我不想推,我這剛卸完陶器一身輕…”
“不推車你吃什么飯?”宋老頭瞪眼:“整天就知道吃和吵吵,干點活累不死你!”
雖然不情愿,但陳三罐到底還是老老實實的接過板車,他倒不是怕宋老頭,主要是怕真惹惱了宋家人,以后不給他飯吃。
這一路上,宋家女眷做的飯菜可比他自己弄的好吃多了。
就這樣,吵架輸了的陳三罐,又悲催的獲得一輛板車,他嘴里嘟嘟囔囔的推著車。
官道上的黃土被曬得發白,眾人沿著官道繼續向南行進,這次宋老頭走在最前面,手里拄著根竹棍探路。
走了約莫一個時辰,日頭毒辣了起來,宋青陽往額頭上抹了把汗:“爹,歇會兒吧?”
宋老頭抬頭看了看天,又看了看路:“再走兩里地,我看著前面有片樹蔭,到那兒再歇。”
眾人只好繼續前行,宋安宇的肚子咕咕叫了起來,他小聲對姐姐說:“姐,我餓了。”
宋安沐從包袱里摸出個小布包:“給,早上吃剩的烙餅。”
宋安宇伸手剛要接,推上板車的陳三罐還不消停:“什么好吃的?也分我點唄?”
“去去去。”宋安沐把布包塞給弟弟:“就這一點,還不夠安宇塞牙縫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