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糖攤時,三個孩子都走不動道了,趙氏狠了狠心,買了三塊麥芽糖,掰成小塊分給他們。
正分食著,忽然聽見有人喊他們,回頭一看,是宋老頭帶著兩個兒子迎面走來。
老遠宋金秋就揮手喊到:“娘!我們貨交完了,爹說來找你們一起逛逛。”
三人走到近前,宋老頭看了看老伴手里的東西:“東西都買齊了嗎?”
趙氏把手里的東西塞給兩個兒子:“差不多了,等會還要再去鞋鋪看看。”
宋老頭從懷里掏出個鼓鼓的荷包:“訂單的銀錢也到手了,咱們去買些吃的,犒勞犒勞大伙。”
吳氏眼睛一亮:“爹,聽說前頭有家燒雞特別香。”
宋青陽笑道:“二嫂鼻子真靈,我們也正想去呢。”
一行人來到燒雞攤前,金黃油亮的燒雞掛在架子上,香氣撲鼻。
財大氣粗的宋老頭大手一揮:“來兩只!”
嚇得孫氏小聲說:“爹,這也太破費了。”
宋老頭難得露出笑容:“這一路上大家都辛苦了,該吃頓好的。”
買完燒雞,宋老頭又買了些鹵豆干和炸麻花,經過鞋攤時,幾人停下來翻看。
鞋攤的老板是個精瘦的中年人,見他們過來,熱情地招呼:“幾位要買鞋?我這兒有現成的,也能現量現做。”
趙氏讓元冬試了雙千層底布鞋,又給元序挑了雙虎頭鞋,白露得到雙繡著小花的紅布鞋,高興得直轉圈。
吳氏試了試自己的鞋,對婆婆說:“娘,您也該換雙新的了。”
趙氏擺擺手:“我的還能穿,倒是幾個男丁的鞋底都磨薄了。”
她挑了半天,選了幾雙結實的牛皮底布鞋,兩個媳婦見她已經挑完,便不由分說的,硬是讓婆母試了雙千層底布鞋。
趙氏試完鞋,剛要把鞋放回去,吳氏已經麻利地付了錢,孫氏則手腳利索地把鞋包好。
“哎喲!你們兩個敗家媳婦!”趙氏伸手就要去掏鞋放回去:“都說我這雙還能穿,你們這是做什么?快把錢拿回去!”
宋青陽連忙攔住母親的手:“娘,您看這鞋底多厚實,走遠路最合適不過了。”
“就是啊娘,”宋金秋接過話茬:“您要是不收,我們哥倆今晚可睡不著覺了。”
宋老頭在一旁直樂:“老婆子,難得孩子們一片孝心,你就別推辭了。”
趙氏終于破功,笑罵了一句:“你們兩個促狹鬼!”
她小心翼翼地接過孫氏遞給她的鞋子,收進了籃子里,還特意又用布給包嚴實了,生怕沾上一點灰。
回大車店的路上,元序指著賣糖葫蘆的:“爺爺,我想吃那個。”
宋老頭爽快地買了三串,分給三個孩子,白露開心地舉著糖葫蘆,小臉上沾滿了糖渣。
快到大車店時,陳三罐刷的一下從里面跑出來:“好香啊!我老遠就聞見燒雞味了!”
宋金秋打趣道:“你這鼻子比狗還靈!”
眾人說笑著進了后院,蘇明華見他們回來,連忙幫著歸置東西,當看到兩只油亮亮的燒雞時,驚訝道:“爹,今兒是什么好日子嗎?”
宋老頭哈哈笑起來:“沒什么,就是想著大伙兒辛苦了,該吃頓好的。”
晚飯時,兩張拼起來的桌子擺得滿滿當當,燒雞、鹵豆干、炸麻花,還有蘇明華現烙的蔥花餅。
陳三罐吃得滿嘴流油,連聲夸贊,宋老頭破例讓大家都喝了點酒,連孩子們也分到一小杯甜米酒。
夜深人靜時,趙氏躺在床上,摸著藏在枕頭下的新鞋和新木簪,聽著隔壁通鋪傳來孩子們均勻的呼吸聲,心里暖融融的。
隔天一早,這伙人又踏上了南遷的路,遇到茶攤或者驛站,他們就停下擺攤,多多少少能賺點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