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氏恰了一口熱茶,熱氣氤氳中她的神色顯得格外從容:“咱們空間里的存糧還有不少,今晚新種下的菜,依著空間的生長速度和靈泉水,過個幾天就能收一茬。”
她輕輕晃了晃茶碗:“咱們吃喝這塊兒,倒是不用太操心。”
“老夫人說得在理。”陳三罐難得收起平日的嬉皮笑臉,正經道,“今兒官道上有馬隊往南去,我猜怕是朝廷要查賑災糧被調包的事,這風口浪尖的,咱們還是低調些好。”
蘇老頭這個時候突然劇烈咳嗽起來,估摸著是被口水嗆到了,宋安沐連忙過去給他順背。
沒成想老大夫緩過氣來后,卻心不在焉的開口道:“也不知道空間里的藥材長得如何了。”
眾人露出汗顏之色,得了,這位老大夫一心惦記著他的藥田,估計連他們現在討論的是什么都沒認真聽。
不打擾他繼續神游,大伙重新討論起來,最后宋老頭一錘定音:“那就這么定了,明兒卯時出發。”
“睡覺!”老爺子豪邁的掀開帳篷,手里的煙袋鍋卻不小心勾住了布料,扯出個巴掌大的豁口。
趙氏罵罵咧咧去找針線,其他人憋著笑各自鉆回帳篷。
帳篷里,宋安沐躺在中間,隔著一層布都能聽見陳三罐在打呼嚕。
她小聲問:“咱們真不管了?”
“不管了,咱們確實是管不了那么多,”蘇明華給她掖了掖被角,“就像你爺爺說的那樣,要量力而行。”
外頭傳來柳文淵神神叨叨的說話聲:“天罡北斗,紫氣東來...”
大概又是在算明天路上的卦象,在他的叨逼叨叨逼叨中,外頭傳來咚的一聲,又是被吳氏扔鞋子的一晚。
墨玉在半夜的時候出現在宋安沐的帳篷里,蜷在她腳邊閉上了眼睛。
夜半時分,墨玉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帳篷里,它在宋安沐的腳邊轉了兩圈,選了個舒適的位置蜷成一團。
宋安沐感覺到腳邊的溫暖,微微睜開眼,看見墨玉已經閉上眼睛,小肚子隨著呼吸一起一伏,她輕輕扯了扯毯子給它蓋上一角,又沉沉睡去。
一夜無眠,第二天天剛亮,宋家人就已經收拾好行裝,繼續趕路。
“大哥,這青州怎么這么大?”宋青陽揉了揉發酸的肩膀,望著前方蜿蜒的官道嘆氣,“咱們都走了七八天了,都還沒走出去。”
宋瑞峰抬頭看了看四周:“按地圖算,應該快出青州了,不過這地方災民比咱們想象的多,官道上還全都是拖家帶口往南走的。”
走在最前面的宋老頭,用煙袋鍋往遠處一指:“看,前頭瞧著有個驛站,咱們今晚就住那兒吧。”
眾人精神一振,加快腳步。
驛站不大,大門吱呀作響,門軸像是十年沒上過油,但好歹也是個房子,比他們睡帳篷強多了。
眾人跨過門檻,撲面而來的是一股霉味混著塵土的氣息,驛站大堂里擺著幾張歪歪斜斜地瘸腿桌子,其中一張還用磚頭墊著缺的那條腿。
“這地方也比咱們路上搭的帳篷強不到哪去啊。”宋安宇用手抹了把桌面,指尖立刻沾了一層灰。
“有瓦遮頭就不錯了,總比半夜被露水打濕強。”宋老頭朝柜臺上的驛丞拱手,“勞駕,我們要四間通鋪。”
驛丞是個四十來歲的瘦高個,瞧見他們進來,臉上堆起職業性的笑容:“客官們來得巧,正好還剩四間,一間六十文,先付錢后入住。”
“六十文?!”趙氏眉毛差點飛出發際線,“官驛通鋪不是二十文嗎?”
驛丞笑容不變:“客官有所不知,青州是靖王的封地物價自然不同,若有官憑倒可以便宜些,你們有嗎?”
哇!他們像是有官憑的人嗎?這人雖然臉上笑容很燦爛,但說出口的話,侮辱性不是一般的強啊!
不過再氣,也不能在這發作,蘇明華悄悄拽了拽婆婆的袖子。
趙氏努力控制自己的暴脾氣,吸氣呼氣的把這口氣順了,才摸出錢袋,從里面數出二百四十文。
銅錢落在桌上的聲音格外清脆。
“鐵子!帶幾位客人去客房!”驛丞朝里屋喊了一嗓子,轉頭又堆起笑容,“后院有地方可以停車,這個不收錢,各位盡管用。”
宋安沐眼珠一轉,湊到柜臺前:“大人,我們有些新鮮瓠瓜,兩文錢一個,您要嗎?”
驛丞那雙綠豆似的小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圓:“都這時候了哪還有瓠瓜?你們哪來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