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正倒是心寬體胖,在火堆旁找了塊大石頭坐下,喘著氣笑道:“王校尉莫惱,非常之時行非常之事,若非此計,那卡口豈能輕易混過?只是苦了你和蕭郎君了。”
他轉向宋安沐,滿是贊許,“宋小姐這法子實在是不錯,雖氣味獨特了些,卻著實管用!聰慧!”
胖虎用力點頭附和,肚子適時地咕嚕叫了一聲,他揉著肚子,眼巴巴地看著正在卸鍋碗瓢盆的女眷們:“嗯嗯!能過卡口就是好法子!就是咱們啥時候能開飯啊?趕了一天路,前胸貼后背了!”
宋瑞峰放下車轅,笑著安慰兩個怪味人:“你們且再忍忍,方才路過時,我瞧見前方百十步外似有溪流聲,待會兒去尋個僻靜處,好好洗刷一番,去了這身腌h氣。”
他招呼著男丁們:“二弟三弟,還有三罐和柳先生,你們也來搭把手,趕緊把帳篷支起來,灶坑挖好。”
“好嘞!”宋家兄弟應聲動手,兩個被點名的也趕緊起身幫忙,動作麻利,毫無滯澀,仿佛白日里的辛勞對他們而不過是熱身。
宋金秋從板車上卸下捆扎帳篷的油布,沖胖虎道:“胖虎兄弟別急,保管讓你吃上熱乎的!咱家帶的肉干菜干,還有今早烙的雜糧餅,管夠!”
他嗓門洪亮,中氣十足。
蕭鈺逸半閉著眼靠在行李上,聽著周遭的忙碌聲,鼻端是驅不散的異味,傷口在顛簸后隱隱作痛,但心頭那點疑惑卻如藤蔓般悄然滋長。
這宋老二,聲音洪亮,動作有力,哪里像趕了一天路的人?
還有那用毒的和算命先生,方才他們幫忙卸車時,分明手臂沉穩,腳步輕快。
他不動聲色地將目光投向正蹲在火邊,用小樹枝撥弄火苗的宋安宇。那孩子側臉被火光照亮,神情專注,臉頰飽滿,不見一絲饑色與倦容。
宋安沐像只小蝴蝶似的在人群里穿梭,一會兒幫著娘親和嬸嬸們從板車暗格里摸出裝糧食的布袋,一會兒又跑去給外公遞他搗藥的小石臼。
火堆旁一塊平坦的石頭上,蘇老頭正借著火光,檢查著受傷兩人換下的,帶著血污和藥漬的舊布條,眉頭微鎖,似乎在思索換藥的事宜。
宋安沐小手偷偷從自己懷里摸出一個小布袋塞給他,低聲道:“外公,里面有干凈的細棉布,還有一小瓶上次您說好用的藥粉,我都帶著呢。”
她眨眨眼,帶著點小得意。
蘇老頭接過,入手干燥柔軟,他點點頭,收進了自己隨身的藥箱里,口中道:“不錯,安沐有心了。”
很快,兩頂簡陋的帳篷在背風處支了起來,男人們合力,將行動不便的蕭鈺逸抬進其中一個帳篷安置好。
王校尉則活動了一下受傷的手臂,對眾人擺擺手:“這點小傷,不礙事,老子自己去洗!”
他跟著宋安宇去尋水源洗漱,溪水冰涼刺骨,但對于飽受異味折磨的王校尉來說,不啻于瓊漿玉液。
脫了那身染著藥膏的破爛外衫,他只著里褲,站在及膝深的溪水里,用宋安宇遞來的布巾,狠狠擦洗著身上殘留的褐色痕跡。
冰水激得他傷口一抽,忍不住嘶了一聲。
“王校尉,您慢點,傷口不能沾太多生水。”宋安宇在岸上提醒,手里還抱著一套干凈衣物。
“小子,懂得不少嘛!”王校尉一邊搓洗一邊道,“今天可多虧了你姐的主意,還有你外公的藥膏,不然那關還真不好過,就是這味道不太好聞。”
他又嫌棄地皺了皺鼻子:“你姐這以臭掩形的法子,真是絕了!不過話說回來,你們幾人在林子里鉆了大半天,沒遇到什么蛇蟲鼠蟻嗎?我看你們一個個精神頭倒比我們還足。”
宋安宇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卻笑嘻嘻,信口胡謅道:“我外公厲害著呢!進林子前給我們身上都撒了驅蟲避蛇的藥粉!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