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抹了把臉,眼睛瞪得溜圓,指著柳文淵嚷嚷開來:“你今兒出門前是不是卜了一卦?這貴人臨門,血光化吉應得也太準了!你平時那卦十次有九次半不靈,今兒是祖墳冒青煙了?”
柳文淵此刻臉上還帶著點驚魂未定的蒼白,聞卻下意識地挺了挺胸脯,努力做出高深莫測的樣子,掐著手指頭沉吟道:“唔…此乃天機,貧道觀那伙人印堂發黑,煞氣纏身,便知今日必有一劫,只是沒算到應在這金礦和靖王的身上。”
你還別說,他自己都覺得有點不可思議,隨即他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眉頭猛地一皺,手指掐算的速度快了幾分,臉色也漸漸凝重起來,目光轉向坐在火堆旁沉默的蘇老頭。
“不對…不止于此…”柳文淵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驚疑,“蘇大夫…你這…你這面相…”
他這欲又止,神色大變的樣子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剛剛還在興奮議論靖王和金礦的眾人,心一下子又提了起來。
“柳先生你算出啥了?快說啊!別賣關子!”陳三罐最是心急,本來就離得很近,他又湊近了些問。
柳文淵深吸一口氣,眼神復雜地看著蘇老頭:“方才貧道為你卜了一卦,卦象顯示你幾個月前曾身陷絕境,血光隱現,九死一生!
那煞氣之重幾乎斷絕生機!可奇就奇在,竟有一線生機從天而降,硬生生將你從鬼門關拽了回來!
這…這簡直是死里逃生,逆天改命之相啊!蘇大夫,能否告知在下,你是經歷了什么嗎?”
柳文淵這番話如同在平靜的水面投下巨石!他平時算卦都不太準,大家當個樂子聽!
可這次他描述的身陷絕境,九死一生,血光隱現,再聯想到剛剛傳開的永昌瘟疫和柳府拘禁大夫之事。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全都聚焦在蘇老頭身上,充滿了震驚和好奇!
“柳…柳先生,你…你算對了?”宋青陽的聲音都變了調,他難以置信地看著柳文淵,又看看蘇老頭。
穿越四人組也驚呼出聲,雖然他們知道蘇老頭是從柳府偷跑出來,也隔離自查過,是沒有感染的,但聽到九死一生這樣的詞,心還是揪緊著。
宋老頭猛地抓住蘇老頭的手:“親家?柳府那事兒,真那么兇險?”
陳三罐更是徹底懵了,嘴巴張得老大,頭不停擺動的來回看:“啥?啥絕境?啥九死一生?蘇大夫不是好好的嗎?柳先生你這次真算準了?”
蘇老頭在眾人震驚和關切的目光注視下,長長地,沉重地嘆了口氣。
火光映照著他溝壑縱橫的臉,那雙平日里溫和慈祥的眼睛里,此刻翻涌著深沉的恐懼和劫后余生的心悸。
“唉…柳先生這次,算對了。”蘇老頭的聲音帶著一種劫后余生的沙啞和疲憊,“永昌城柳府…那就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閻羅殿啊!”
他環視一圈眾人,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卻清晰地講述起那段噩夢般的經歷:“那柳家的小公子突發急癥,腹中絞痛嘔吐不止,府里派人滿城的找大夫,我也是被請進了柳府,可說是請,實則是押!
進去了,就別想再出來!大門一關,高墻深院,外面有兵丁把守,里面是愁云慘霧,那小公子的病邪性得很!看著就不像尋常病癥,我們輪流給他看診,心里都犯嘀咕,但誰也不敢明說,后來…后來果然…”
蘇老頭的聲音哽了一下,仿佛又看到了那人間地獄般的景象:“那小公子眼看著就不行了,緊接著伺候他的丫鬟和小廝,也開始一個接一個地倒下!癥狀一模一樣!
肚痛,嘔吐,吃不下飯,人就像被抽干了精氣神,柳府徹底亂了!他們怕消息走漏,就把我們這些大夫看得更緊,連院子都不讓出!說是要我們給找出病因,研制解藥,其實就是想把我們困死在里面陪葬!”
破廟里一片死寂,只有篝火燃燒的噼啪聲和蘇老頭沉重而壓抑的敘述,每個人都屏住了呼吸,仿佛能感受到那高墻之內彌漫的絕望氣息。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