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的金礦在此處,兩地相距不過百余里,快馬一日可至,時間上,鹽梟過江龍與州府曹判官勾結(jié),其勢漸大,與靖王府的人秘密勘探金礦,幾乎是同時進(jìn)行!”
他猛地盯住蕭鈺逸:“逸兒,你說在過江龍的巢穴附近發(fā)現(xiàn)了疑似軍弩的痕跡?”
“是,甥兒親眼所見箭鏃殘骸形制。”蕭鈺逸肯定道。
“軍弩…金礦…”段震霆的聲音如同寒冰摩擦,“靖王要這么多錢做什么?養(yǎng)兵!私蓄甲兵!再配上這軍中流出的勁弩…好,好得很!私鹽暴利以充軍資,金礦巨富以作根本!他這是處心積慮,所圖非小啊!”
一個令人不寒而栗的結(jié)論在他胸中成形。
靖王,恐有不臣之心!
書房內(nèi)的空氣仿佛凝固成了鐵塊,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心頭。
段震霆背著手,在輿圖前緩緩踱步,魁梧的身影在墻壁上投下巨大的,不斷晃動的陰影,如同擇人而噬的兇獸。
每一步都踏在無聲的驚雷之上。
王校尉早已停止了咀嚼,連呼吸都放得極輕,粗獷的臉上只剩下全然的肅殺。
圈椅上的蕭鈺逸靜立如松,唯有眼底深處,銳光如暗夜寒星。
“那就雙管齊下!”段震霆驟然停步,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打破了沉重的寂靜。
“人證,”他目光如電,掃過門外隱約能看到的人影,“嚴(yán)加看管!押入府內(nèi)地牢最深處,增派三班心腹親衛(wèi)輪值看守,一只蒼蠅也不許飛進(jìn)去!
由鐵面親自審訊,撬開他們的嘴!我要知道靖王府那個劉管事的長相,口音,接頭地點,時間,方式!
還有所有參與勘探人的名單,所有細(xì)節(jié),一絲不漏!我要鐵證,足以釘死靖王的鐵證!”
鐵面是他麾下最冷酷也最高效的刑訊官,其名足以令最硬的骨頭顫抖。
“物證,”他指著桌上的地圖和礦石,“地圖復(fù)繪一份,原件用火漆封存,鑰匙由我親自保管,復(fù)繪地圖…”
他沉吟一瞬:“由夜梟帶隊。”
話音剛落,書房角落的一片陰影似乎極其輕微地晃動了一下,一個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的瘦削人影無聲顯現(xiàn),抱拳躬身。
正是將軍府最神秘,最精銳的斥候首領(lǐng),代號夜梟。
“你親自挑選五名最頂尖的好手,喬裝成采藥山民或獵戶,”段震霆對著那片陰影下令,“攜復(fù)繪地圖,只做三件事,一,確認(rèn)金礦存在及具體方位,二,估算大致規(guī)模,三,摸清進(jìn)出路徑及周邊地形。
記住,只許看,不許動!不許驚動任何人!確認(rèn)金礦位置后,守好了!此事絕密,若有半分泄露…”
后面的話不必再說,那冰冷的殺意已彌漫開來。
夜梟再次無聲一禮,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跡,悄然退入陰影。
“私鹽和軍弩案并行追查!”段震霆轉(zhuǎn)向王校尉,“青石鎮(zhèn)那邊,過江龍和姓曹的判官,是死是活都要給我挖出來!動用我們在青州所有暗線。
撒網(wǎng)!懸賞!活要見人,死要見尸!特別是那個姓曹的,查他所有親朋故舊和銀錢往來!鹽路斷了,必有新路,給老子盯死了!”
說著他眼中寒光更盛:“軍中制式勁弩流失,此乃心腹大患!王校尉,此事由你暗中牽頭,挑選絕對可靠之人組成內(nèi)查組,名單報我核準(zhǔn)。
先從臨安大營的軍械庫查起,近三年來的弩箭配給,損耗,報損記錄,一筆筆給老子核對清楚!所有經(jīng)手過軍械的庫吏,校尉,一個不漏地秘密甄別!范圍…”
他手指在虛空中重重一點:“暫時限定在營尉以下,不可打草驚蛇,若發(fā)現(xiàn)任何蛛絲馬跡指向更高層,立刻密報于我!寧可慢,不可錯!”
王校尉神色凜然,抱拳沉聲:“末將遵命!必不負(fù)將軍所托!”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