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吱…”房梁發出一聲岌岌可危的聲響,帶著整個屋頂框架都好像往下沉了沉。
底下仰頭看著的女眷們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孫氏更是嚇得捂住了嘴,差點叫出聲。
宋青陽緊隨其后,動作更輕,像只貓似的,也踩上了另一根房梁。
兄弟倆互相看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緊張。
“遞東西!”宋瑞峰穩住心神,朝下喊。
宋金秋趕緊把一捆捆割來的長茅草,勉強還能看出形狀的舊草苫子用繩子系好,宋老頭則把幾根柔韌的藤條拋上去。
房頂上的兩人小心翼翼地在未塌的房梁上移動,把舊草苫子盡量鋪在窟窿大的地方,上面再厚厚地覆蓋上新的長茅草。
然后用藤條當繩子,使出吃奶的勁兒把草苫子和茅草捆扎固定在房梁上。
這活兒看著簡單,干起來險象環生,腐朽的房梁踩上去軟綿綿的,隨時可能斷裂。
茅草不夠用,宋金秋又急吼吼地跑去院子邊上現割。
捆扎全靠蠻力和藤條的韌性,工藝粗糙得沒法看,歪歪扭扭,只求能擋風遮雨。
每一次房梁的響聲,每一次茅草的滑落,都引得底下觀看的人一陣驚呼,他們的手心里全是冷汗。
這驚險又熱鬧的場面,引來了不少看客,幾個村里的皮小子遠遠地蹲在斷墻根下指指點點,嘻嘻哈哈。
兩個穿著打補丁粗布衣裳的婦人,挎著籃子假裝路過,眼睛卻不住地往房頂上瞟,低聲議論著什么。
還有一個頭發花白,面容愁苦的老婦人,挎著個空籃子,猶猶豫豫地在稍近一點的地方站住了腳。
她仰頭看著房頂上搖搖晃晃的人影,蒼老的眼睛里滿是同情和擔憂。
蘇明華瞧見有個人在看房頂,她放下手里正在整理的破木板,主動走過去打招呼:“大娘,您是找我們有什么事兒嗎?”
王婆像是被嚇了一跳,局促地搓了搓手:“沒…沒啥事,就是看看,你們修這房子可太不容易了,危險吶。”
她看著清理出來的院子,又擔憂地看了一眼房頂:“這房子荒得太狠了,不好拾掇。”
“可不是嘛,”蘇明華嘆口氣,順著她的話說,“破得不成樣子,不修沒法住人,慢慢來吧,總能收拾出來。”
王婆點點頭,似乎想說什么,又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指了指東邊:“那方向有個水塘,邊上長的茅草桿子硬實,韌勁兒足,糊頂子比這邊的好使,你們要是缺草,可以去那兒割。”
“哎!謝謝大娘指點!”蘇明華真心實意地道謝。
這信息太及時了。
王婆說家里還有事先走了,結果她走了沒多久,這邊糊墻的活計緊接著就卡殼了。
清理出來的土坯堆在一邊,可要把它們糊上墻,缺趁手的家伙什!
抹泥的木板要平整,自家帶來的那塊又小又破豁口多。
捆扎固定需要更結實的繩子,路上帶的麻繩又細又不經用。
宋老頭看著那裂開大縫的西墻,想了很久才下決定:“老大媳婦,你帶著安沐去村里轉轉,看能不能借點合用的工具回來,抹泥板,粗麻繩啥的都行,態度放好些。”
“知道了爹。”蘇明華應下,叫上正在研究廢墟泥土的女兒,母女倆直接出了破院門,往村里那幾戶看著有人煙的房子走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