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果又過了兩日,宋安沐被娘親叫去空間藥田幫忙澆水,她提著水桶小心地澆灌著剛移栽的藥苗。
這時剛好輪到陳三罐休息,他瞅準了機會進了空間,看著兩個田地里長勢喜人的粟米苗和綠油油的藥草。
他咂咂嘴,又湊到宋安沐跟前:“丫頭,你看這地方多好!土肥水足!要是能多種點…咳,我是說,你看咱那陶罐,要是在這里頭燒,是不是能燒得更好?更值錢?”
他滿眼都是對財富的渴望。
宋安沐被他鍥而不舍的精神弄得哭笑不得:“三罐叔,空間就這么大,哪能拿來燒窯?煙熏火燎的把苗熏壞了咋辦?再說了,燒窯得在外面搭土窯,你忘了?”
陳三罐撓撓頭,也知道自己異想天開了,嘿嘿干笑兩聲。
最近他的念叨幾乎成了背景音,穿插在宋家人干活的日常里。
直到一天下午,壘墻的進度暫時卡在需要等泥漿干固的階段。
宋安沐剛給二隊那邊送完種子回來,就又被陳三罐堵住了。
這次他沒嬉皮笑臉,而是愁眉苦臉地指著墻角一個剛發現裂了縫的舊瓦盆:“丫頭,你看!這盆真不能用了!腌咸菜的壇子也不夠使了!你就當幫我個忙,也當是給家里添置點家伙什吧,我保證不耽誤你干正事!我還能幫你揉泥,看孩子都行!”
宋安沐看著他那幾乎要賭咒發誓的樣子,再看看那個確實快散架的瓦盆,又想到家里日益減少的鹽,終于松了口:“…成吧,等我把安宇替下來看孩子,我去和點泥,捏幾個盆和腌菜壇子試試,先說好就幾個,而且得等陰干了,有空才能燒。”
陳三罐一聽,喜得差點蹦起來,連聲道:“好好好!幾個就行!幾個就行!丫頭你真是活菩薩!揉泥的活兒交給我!保準給你揉得透透的!”
他瞬間充滿了干勁,跑去賣力地挖黏土了,宋安沐無奈地搖搖頭,跟弟弟交代看好孩子們,便去準備了。
陳三罐果然很給力,把黏土捶打得又勻又韌,宋安沐靜下心來,開始盤筑陶盆和腌菜壇的坯子。
陳三罐就在一旁打下手,遞泥條,端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仿佛看著金元寶在成型。
日子就在這壘墻,伺弄田地,提防李里正陰招,以及陳三罐對陶器生意的新期待中滑過。
夜里取水的隊伍依舊像游擊隊員,在月色掩護下穿梭,水缸里的水始終保持著大半滿,這是全家人對抗李里正等人刁難的底氣。
這晚輪到宋青陽值守前半夜。
連著幾日的勞作讓他疲憊不堪,抱著柴刀靠在新壘的,厚實冰涼的院墻上,眼皮沉重得直打架。
夜很靜,只有風吹過荒草的沙沙聲。
墻頭高處,一直假寐的墨玉,耳朵突然極其輕微地動了一下,隨即猛地豎直,貓眼在黑暗中倏然睜開,死死鎖定住遠處黑沉沉的林莽方向。
它喉嚨里滾動起一種極其壓抑,充滿警告意味的咕嚕聲,背脊上的毛也無聲地炸了開來。
沒有絲毫猶豫,墨玉輕盈卻迅疾地躍下墻頭,化作一道黑影,直撲宋瑞峰和蘇明華睡覺的屋門。
它不再用爪子輕撓,而是用身體撞在門板上,同時發出前所未有的,短促而又尖厲的“喵嗷!喵嗷!”聲。
一聲緊過一聲,穿透夜的寂靜。
屋里的宋瑞峰瞬間驚醒,墨玉這叫聲讓他心頭警鈴大作!
他一把掀開被子跳下床,剛拉開門閂,墨玉就閃電般竄了進來,不靠近人,反而對著林子方向伏低身體。
它的背脊高高弓起,齜著兩顆雪白的尖牙,從喉嚨深處發出低沉而充滿威脅的哈氣聲!
“有情況!”宋瑞峰低吼一聲,拿起隨身攜帶的竹哨,湊到嘴邊用盡全力一吹,尖銳刺耳的哨音撕裂了原本寧靜的夜空!
“大家快起來!都抄上家伙!”他的吼聲緊隨其后。
整個院子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瞬間炸開,男丁們反應最快,抓起手邊的各類武器就沖出門外,女眷們則是慌忙護住嚇哭的三個孩子。
眾人剛沖到院子里,就被墻外傳來的聲音驚住了!
那是一股沉重的,令人心悸不已的“砰!砰!”撞擊聲,夾雜著粗野的哼哧聲和土塊簌簌掉落的聲音!
微弱的月光下,幾頭體型龐大的黑影,正瘋狂地用身體和粗壯的獠牙猛烈沖撞著他們新壘的土墻!
是野豬!
領頭的那只公豬格外的龐大,那對彎曲的獠牙白森森的,透著兇光。
“畜生!”宋金秋目眥欲裂,隔著還沒完全糊死的墻縫,將手中的柴刀狠狠捅了出去!
外面傳來一聲吃痛的嚎叫,撞擊非但沒停,反而更加瘋狂暴烈!整段墻壁都被撞得顫抖!
宋青陽和宋老頭當機立斷,爬上墊腳的土堆,用削尖的長木棍從墻頭上拼命往下戳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