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蘇老頭背起一個裝著簡單藥材和干凈布條的舊包袱,蘇明華提著一個裝了清水的陶罐,宋安沐挎著一個空籃子,宋安宇拿著他自制的炭筆和小木板。
一隊四人的義診小隊,向著充滿希望的第一步,踏出了院門。
他們的第一目標,是蘇老頭給看診過的兩人,這也是用來撬動太平村這潭死水的第一塊基石。
接下來的幾天,宋家小院時常傳出叮叮當當的敲打聲,男人們的呼喝聲也幾乎沒停過。
土坯磚一塊塊壘起,摻了靈泉水的三合土被大力拍上墻面。
新修補的墻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厚實,高大,甚至超過了原來的高度,修墻的四人個個灰頭土臉,汗流浹背,眼里卻憋著一股狠勁。
女眷忙完空間地里的活,就到一隊干和泥搬磚的活,連三個小的有時也會幫著遞點小東西。
陳三罐跟個勤勞的園丁一樣,頻繁的出入空間,精心照料著那片日益茂盛的藥田,只是每次看到角落里那些晾著的陶坯,都忍不住唉聲嘆氣。
另一邊由蘇老頭帶頭,組成義診小隊的身影在村里漸漸活躍。
宋安沐清脆的聲音時常在田埂邊響起:“張大娘,您看這蒲公英,葉子揪下來煮水喝,清火的!您家小孫子嘴角起泡,用這個正好!”
她蹲下身示范采摘,引來一群婦人孩子圍觀學習。
“李爺爺,您這老寒腿,找點艾草曬干了,晚上泡泡腳,能舒坦點!”她指著路邊的艾草講解。
蘇老頭在一塊平整的石頭上,耐心地為圍攏過來的村民看診。
一個咳得上氣不接下氣的老婦。
一個抱著發燒哭鬧孩子的婦人。
一個從戰場退下來,斷了右臂,傷口紅腫流膿的年輕漢子…
蘇明華用干凈的布蘸著清水,動作輕柔地為患者清洗猙獰傷口。
宋安宇的小木板記得密密麻麻:張大山→斷臂,傷口發炎,劉氏→喘癥,孫小寶→積食發熱…
甚至還有哪家婦人悄悄塞了兩個雞蛋,哪個老漢默默放下一捆柴禾,被他瞧見了也記錄在冊。
……
墨玉這幾日的行蹤不定,它偶爾會在宋家的墻頭出現,警惕地掃視四周,更多時候不見蹤影。
無人知曉它循著那罪惡的氣息,在村莊的陰影里追蹤到了何處。
李里正那張虛偽的笑臉下,陰鷙一日深過一日,他派張癩子打探回來的消息,像一根根毒刺扎進他心里。
宋家的墻一天比一天高,一天比一天厚實,宋家人那義診的名聲像長了翅膀,連村東頭那幾個平時對他愛答不理的殘廢傷兵都念宋家的好!
甚至有人開始私下嘀咕他這個里正不公了!
“好…好個宋家!好個懸壺濟世!”李里正被氣得在屋里團團轉,一腳踹翻了凳子,“斷水沒弄垮你們,野豬沒撞死你們,倒讓你們踩著老子的臉往上爬了!想收買人心?做夢!”
他眼中兇光畢露,像一頭被逼到墻角的惡狼:“老婆子!備驢!老子要去鎮上!找趙書吏!我就不信了,還治不了這幫外來的泥腿子!”
日子像被野豬蹄子刨過的土墻,坑洼不平地向前滾動了幾日。
宋家小院那堵新壘的墻,在四人豁出命去的捶打下,一天一個樣。
摻了靈泉水的三合土異常黏韌,干透后呈現出一種堅硬的青灰色澤。
墻基被特意加厚,墻身高高聳起,比原先足足高出了半人多,厚實得如同微縮的堡壘。
最后一塊土坯磚被柳文淵用力拍實,他扶著酸痛的腰,望著這凝聚了血汗的屏障,長長吁了口氣,連日緊繃的臉上終于露出一絲疲憊的寬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