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嘗了一口吳氏按方子熬的番茄鹵,眉頭一皺:“酸了!糖放少了!火候也不夠,沒熬出那股濃香!”
奪過勺子親自調(diào)整。
幾個兒媳樂得有人把關(guān)。
很快分工就安排好了,趙氏掌主灶,蘇明華統(tǒng)籌并負責(zé)核心調(diào)味,吳氏和孫氏負責(zé)前堂招待和洗刷。
陳三罐在“杏林堂”里,如同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跟在蘇老頭身后,像個最勤奮的學(xué)生。
“蘇大夫,這甘草片為啥要切斜片?”
“這柴胡聞著有點苦中帶辛,是這味吧?”
他問題不斷,但上手也很快,抓藥,搗藥,收拾藥碾子,那對藥材天生的敏銳嗅覺,讓蘇老頭都不僅暗自點頭,羨慕他有這份天賦。
柳文淵用竹子給自己削制了一套嶄新的卦簽,打磨得光滑無比。
又用一塊素凈的粗布,寫上“鐵口直斷,趨吉避兇”八個字,權(quán)當幡子。
他的小角落設(shè)在留香居最里面靠窗的位置,一張小桌,兩把竹椅,看著是簡陋了點,但也挺清幽自在。
沒事時他就搖著蒲扇,對著巷子里的梧桐樹掐算,一臉高深莫測。
兩家店鋪開張的日子定在了三天后,準備工作進入最后的沖刺。
蘇明華一頭扎進了廚房里,開始反復(fù)試制菜單上的核心菜品,誘人的香氣不斷從窗口飄散出去,絲絲縷縷地盤旋在梧桐里寧靜的巷道上。
最先飄出的是濃郁醇厚的醬香混著油脂焦化后的獨特香氣,那是蘇明華在精心調(diào)配的秘制醬骨頭。
大塊的豬脊骨在秘制醬汁里翻滾燉煮,湯汁咕嘟作響漸漸收濃,骨頭里的筋肉被燉煮得酥爛入味,那香氣直往人鼻子里鉆,勾得人食指大動。
緊接著,是一陣清新又馥郁的香氣,蘇明華在翻炒一道酸豆角肉末。
自家腌制的嫩豆角酸香爽脆,配上肥瘦相間的肉末和鮮紅的辣椒段。
在滾油中快速爆炒,那股子酸辣鮮香的復(fù)合滋味極具穿透力,讓人聞著就忍不住分泌口水,胃口大開。
最后出鍋的是一盆看起來平平無奇,熱氣騰騰的雜糧窩窩頭。
但這窩窩頭用的是精細研磨的玉米面摻了少許的豆面,使得窩窩頭口感分外松軟又不失嚼勁。
裊裊升起的熱氣帶著糧食質(zhì)樸的甜香,與之前的濃郁香氣完美融合。
這交替飄散的誘人氣息簡直成了梧桐里新的風(fēng)向標,左鄰右舍的窗戶紛紛被推開,街坊們都忍不住探頭張望,尋找這勾人饞蟲的源頭。
隔壁杏林堂的陳三罐首當其沖,在醬骨頭的濃香,酸豆角的酸辣,窩窩頭的甜香輪番轟炸下。
他簡直是坐立難安。
明明是在藥鋪里分揀藥材,心思卻全飄到了隔壁,一會兒借口請教藥材問題,溜達到門口使勁嗅幾下。
一會兒又借口請教藥材問題,蹭到店鋪門邊,伸長脖子往里瞧,喉嚨還不自覺地吞咽著。
“蘇大嫂忙著呢?”陳三罐又一次“路過”廚房門口,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鍋里醬色油亮,香氣四溢的骨頭。
他一臉陶醉,夸張地吸著鼻子:“喲嗬,這醬骨頭燉得可真透亮!聞著就香掉眉毛!”
蘇明華哪里不明白他的心思,笑著遞過去一個小碗,里面裝著剛出鍋裹滿了濃郁醬汁的幾塊小骨肉。
“你來得正好,嘗嘗這味道成不成?咸淡如何?”
陳三罐忙不迭地接過來,也顧不上燙,吹了兩下就咬了一口,頓時瞪大了眼睛,眼淚都要飆出來了。
“唔!成!太成了!蘇大嫂,您這手藝真不賴!香爛入味!太好吃了!”
他三下五除二的啃完一小塊,意猶未盡地舔著手指上的醬汁。
“娘,這窩窩頭好軟好香??!”宋安沐捧著一個剛出鍋,黃澄澄的雜糧窩窩頭,小心地掰開一小塊,里面熱氣騰騰,散發(fā)著糧食的甜香。
她小口咬著,臉上盡是滿足:“配上這酸豆角肉末,我能吃三個!”
宋安宇嗅著剛調(diào)好的,用來拌醬骨頭的蒜泥醋汁,他一副小廚師的模樣,認真的提著建議:“娘,這蘸汁里蒜泥夠不夠?要不要再加點醋提提酸味兒?我覺得多點醋才更解膩!”
趙氏嘗了一口剛出鍋的肉包子,皮薄餡大,湯汁豐盈,她點頭:“嗯,這次發(fā)面火候正好,餡也調(diào)得香!”
小院里充滿了食物的香氣和忙碌的熱鬧,每一次的試做都是對最終菜單的精細打磨。
空間里的蔬菜被源源不斷地搬出來,成為菜品新鮮度的最大保障。
墨玉蹲在窗臺上,看著店里的景象,瞳孔映照著蘇明華在灶臺前自信的身影,還有興奮試吃的人。
開張在即,兩間鋪子都已煥然一新,杏林堂藥香隱隱,沉靜端肅,留香居窗明幾凈,煙火氣里透著溫馨。
梧桐里的居民們好奇地打量著這兩家即將開業(yè)的新鄰居,連空氣中都隱隱的有股期待的氣息。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