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什么,”宋瑞峰站出來一步,“從今日起,咱們入口之物一定要慎之又慎!水就改用李記的,食材清洗也仔細著些,但切莫再像今日這樣慌張,咱們草木皆兵,只會自亂陣腳正中敵人下懷!”
“爹,那孫大叔…”宋安沐看向靠在條凳上沒什么精神的孫大膀。
“孫兄弟,”宋瑞峰走到孫大膀面前,鄭重的拱手,“今日之事是我宋家照管不周,讓你遭罪了!這幾天你就在鋪子里好生將養,飯食管夠!待你身子大好了,再回去也不遲!”
孫大膀虛弱的擺擺手:“宋掌柜重了…不怪你們…是我自個兒倒霉…”
他喘了口氣:“這能撿回條命…就知足了…”
安撫好孫大膀,宋瑞峰轉向蘇老頭:“岳父,您看孫兄弟這身子…”
蘇老頭捋著胡須回道:“驚嚇過度,脾胃受激,虛火上浮,安沐,去拿一把新鮮的車前草,兩片薄荷葉,一小段甘草根來,熬碗安神定驚,調和脾胃的湯藥給他灌下去,這幾日飲食要吃清淡溫熱的?!?
“知道了外公!”宋安沐應聲,轉身走進房里。
意念微動,身影消失。
片刻后,她再次出現,雙手都拿著翠綠欲滴的草藥。
灶房里也重新燃起了小火。
吳氏守著藥罐,看著里面翻滾的草藥,空氣中升騰起車前草的微澀和薄荷的清涼氣息。
這熟悉而令人安心的藥香,稍稍驅散了她還驚慌的情緒。
前堂,宋瑞峰想著這疏忽發生在自家鋪子里,險些釀成大禍。
他們需要給所有受驚的食客一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說法。
想到這,宋瑞峰開始第一步,那就是檢查鋪子里的東西。
“安宇,再去把今早張老爹送來的菜拿點過來,還有咱們鋪子里存著的那些菜樣,也各取一點,水缸里的水和李記買來的水,也都取點來?!?
“好,我現在就去!”宋安宇點頭應聲,轉身就往后院跑。
他知道這是要檢查鋪子里入口的吃食,以此來找出那惹禍的根苗。
很快,幾張方桌被拼在一起,成了臨時的“檢驗臺”。
上面依次擺著一小捆帶著露水和泥土的小白菜,兩個沾著新鮮泥點的蘿卜,還有一小把碧綠的菠菜。
這些是張老爹清晨送來的。
旁邊另有一小堆,這些是空間里摘的,準備混入普通菜里用的。
桌上還有兩碗水并排放著,一碗是從自家水缸里新舀的,一碗是剛從李記雜貨鋪買回來的。
蘇老頭站在檢驗臺前,神色嚴肅凝重,像準備開堂審案的大老爺。
他先拿起張老爹送來的一棵小白菜湊到鼻尖,從菜心到菜幫,一寸寸的嗅聞,接著是蘿卜菠菜…
每一樣菜品,他都反復檢查。
手指捻過蘿卜纓子,翻開小白菜層層疊疊的葉片,甚至用小指甲刮下一點白蘿卜上的皮肉細看。
空氣中只有他翻動菜葉時的輕微聲音,所有人都緊張的等著。
尤其是趙氏,她硬是要從床上起來,被扶著坐在稍遠的凳子上,眼睛緊盯著蘇老頭的手,嘴唇無聲的翕動著,仿佛在祈禱什么。
宋安宇一邊看著,一邊在紙上記錄著:辰時初,張老爹送菜入后院,菜樣…辰時一刻,二嬸清洗第一遍…辰時二刻,清洗第二遍…辰時三刻,清洗第三遍(奶監督)…辰時末,切配…
時間流程,都記錄的一絲不茍。
蘇老頭檢查完張老爹的菜,又拿起空間里的菜樣,同樣嗅聞觀察。
最后他端起那碗自家水缸的水,湊近聞了聞,又小心的啜了一小口,在舌尖細細品味,另一碗李記的水也做了同樣的檢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