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精神消耗讓他眼前一黑,鼻腔深處涌起一股溫熱腥甜。
那意念力終究是慢了半拍,那片流淌著瑰麗金芒的葉脈碎片狡猾的一個急旋,一頭撞進一大塊厚實的灰褐色腐朽樹干碎影里,瞬間被暗流給吞沒,消失得無影無蹤。
前功盡棄!
恰在此時,宋金秋那破鑼嗓子像是按了開關(guān)又吼了起來:“底下那團又黏又稠,黑不溜秋的玩意兒!看著像是掉地上的豬血糕!逮它!”
他對那種敦實飽滿之物有著股執(zhí)念,此時又瞄準了光影洪流深處,一團蠕動著的,粘膩暗沉的物影。
那生猛無匹的意念,蠻橫的對那團東西就撞了過去!
“二哥!那是腐爛的蜜環(huán)菌菌核!沒用!別搗亂!”宋青陽剛剛?cè)嗔艘幌骂~角,剛抬頭就瞥見,急忙大喊。
可惜聲音趕不上意念。
噗嗤!
黏稠的黑褐色漿糊被他強橫的意念之力撞得四散炸開!
幾片剛剛被宋安沐牽引出來,透著某種珍品三七氣息的碎片遭受池魚之殃,光幕迅速模糊溶解,在狂暴的洪流中化為細碎的光屑,徹底消散!
“哎唷喂!那可是老藥苗!”蘇老頭在正看得起勁,看到那珍貴葉片的消失,他心痛如絞的捂住了胸口。
石頭上的墨玉嘴角難以察覺的向上彎了一下,喉嚨里滾出一聲極輕極低,似是帶著幸災(zāi)樂禍的聲音。
時間在混亂不堪的撕扯和令人心碎的失敗中飛逝。
沙漏一次次的冷酷清空,一旁的木板上,由吳氏記錄的紙張,一天比一天厚重,像一塊不斷堆壘的磚頭。
“亥時半,普通車前草籽五斗。”
字跡越發(fā)的潦草。
“子時正,普通忍冬藤八尺。”
后面拖拽著長長的墨痕。
“丑時,良材甘草種六粒。”
下面一行小字擠在角落里:安宇鼻血又流!歇氣半個時辰!
墨跡深淺不一。
由無數(shù)滴汗水,無數(shù)個不眠的夜晚,和透支的精神換來的獎勵,在角落里漸漸堆積起來。
它們散發(fā)著平凡草木的微苦微甜或微辛的氣息,無聲的嘲笑著每一次拼盡全力的沖刺。
而那座夜空中曾經(jīng)曇花一現(xiàn),令所有人都熱血沸騰的“寶山”。
――雪蓮,藏紅花,鐵皮石斛。
自那輝煌一戰(zhàn)后便徹底沉寂,杳如黃鶴,任憑這空間里的光影夜夜不息的翻滾咆哮,任憑意念如何精疲力竭的探求摸索,那些珍稀的身影再未出現(xiàn)過,如同沉入了深深的海洋里。
心頭那點火苗,在漫長的,似乎永無盡頭的肝中,被冰冷的失望反復(fù)沖刷,火頭越來越小,搖曳不定。
眼見就要熄滅在黑暗里。
這一夜的游戲依舊喧囂,碎片亂飛,意念交織,最終徒勞。
沙漏不知是第幾千次冷酷清空。
“游戲結(jié)算:普通?干艾草捆”
冰冷的字樣在光影消散處浮現(xiàn),宣告著又一次無疾而終的失敗。
夜色濃稠得化不開,留下鎮(zhèn)靜悄悄的,只偶爾幾聲犬吠聲響起。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