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正午,留香居迎來了最火爆的午市高峰,大堂里人聲鼎沸,座無虛席,跑堂的宋家人穿梭不停,汗流浹背的喊著號牌和菜名,空氣里彌漫著濃郁的食物香氣和嘈雜的人聲。
趙氏系著圍裙,拿著鍋鏟,在灶房里快速翻炒著,鍋里滋滋響,油煙升騰。
一個穿著灰布短打,長相扔進人堆就找不著的男子,眼神閃爍的溜進了通往后院的通道。
他佯裝要解手,熟門熟路的往茅廁方向走,但眼角的余光,卻盯著堆放在后院角落里,那幾筐剛洗好還沒拿出來切配的新鮮蔬菜。
他瞅準趙氏轉身洗鍋,孫氏端著滿滿一大盆剛出鍋的菜,掀簾子出去招呼客人的空當。
灰衣男子迅速貓下腰,從袖口里掏出一個用臟兮兮黃紙疊成的小包,手指快速捻開,把里面白色粉末狀的東西,朝著其中一筐菜上面撒去!
“哈――!”
一聲尖銳凄厲的貓叫聲陡然在墻跟響起,早在灰衣男子進后院的那一瞬間,原本蜷在柴禾堆上打盹的墨玉就醒了,它無聲的抬頭看他。
貓眼鎖定那個鬼祟的身影,就在那人撒藥的同時,墨玉炸毛弓背竄立起來,喉嚨里發出充滿敵意的低吼。
這突如其來近在咫尺的貓叫和炸毛的大黑貓,把正做賊心虛的灰衣男子嚇得魂飛魄散!
他手腕猛一哆嗦,那小紙包里的粉末撒出去的方向一歪,大半都撒到了泥地上和旁邊一個空籮筐里。
只有一小簇白點子沾到了幾片最上面菜葉的葉面上。
灰衣男子臉都嚇白了,也顧不得看藥撒了多少,做賊似的慌忙把空紙包往袖子里一塞,轉身就踉踉蹌蹌的往外跑,差點被門檻絆了個大跟頭。
墨玉并未追擊,它跳下柴堆,走到那筐被撒了藥的菜旁邊,湊近沾了白色粉末的菜葉,鼻子微微翕動。
一股刺鼻微苦又嗆喉的氣味鉆進它的鼻腔,墨玉皺了下小眉毛,然后化作一道模糊殘影,消失在空氣中。
空間里,宋家姐弟和柳文淵正在種田區和藥田里勞作著,墨玉跑到三人身邊,跟他們說了外面的情況。
“什么!有人往菜筐里撒藥?!”宋安沐驚得站了起來。
“不是吧!這么大膽的嗎?!”宋安宇也瞪大了眼。
“刺鼻嗆喉?可能是巴豆或者番瀉葉粉?”柳文淵根據墨玉形容的氣味迅速推測,“快出去看看!”
三人一貓退出空間,出現在后院角落那幾筐菜旁邊,宋安宇皺著眉認真的看了好一會,他指著上面一層幾片葉子上的白色粉末:“姐!這里!”
宋安沐上手就把那幾片沾了粉的葉子,連同菜幫子一起掰了下來,用一片干凈葉子包好:“走,找外公!”
杏林堂里,蘇老頭剛給一位病人開完方子。
他接過宋安沐遞來的菜葉,湊到油燈前仔細觀察葉片上粘連的細微粉末顆粒,又放到鼻子下聞了聞,還用指甲沾了一點在指腹捻了捻。
“唔…像是巴豆粉混了觀音土?!碧K老頭下了判斷,臉色沉了下來,“巴豆粉燥烈,少量就能瀉肚,混著觀音土吃下去更易傷腸胃,好在量不大,吃下去頂多跑幾天茅廁,虛幾天。”
他看向兩人嚴肅道:“為防萬一,那幾筐菜都不能要了!燒了最干凈!挖個坑埋了都不保險,萬一被不長眼的撿了去煮了,那就闖禍了!”
“好!”姐弟倆也沒有二話。
趁著午市人少的間隙,宋安沐把沾染藥粉嫌疑最大的幾顆菜連筐一起,在自家后院的土灶膛里點著了。
火苗吞噬著菜葉,發出噼啪的響聲和一股怪異的焦糊味。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