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遠處剛好有一隊巡邏的衙役,領頭的伍長一聽這聲音臉色一變,從腰間摸出銅鑼,咣咣咣的拼命敲了起來,急促的鑼聲讓百姓人心惶惶。
“那邊的后巷出事了!快!都過去看看!”雜亂的腳步聲和吆喝聲立刻朝著留香居后巷匯聚。
瘦猴跑在最前面,慌得要命,眼看著孫大膀越追越近了,他情急之下猛的向旁邊一撞,試圖把堆放雜物的筐子撞倒阻攔一下。
“哐啷啷!”
一堆裝著廢舊壇壇罐罐的破筐倒是倒了,可他自己也剎不住車,一頭撞在了趙氏特意搬出來曬干,鋪著厚厚一層新收茴香子的好幾層竹匾上!
這勁道太大了,竹架子嘩啦一聲徹底塌了,幾十斤金黃的,還帶著特有辛香的茴香子如金色的瀑布般傾瀉而下,流得到處都是!
“我的茴香子啊!”緊隨其后沖出來的趙氏一看到這場景,眼前一黑,心疼得直拍大腿。
兩個混混趁著場面混亂和孫大膀忙著看顧撞到腰的趙氏的空檔,像受驚的老鼠一樣,鉆進旁邊堆滿垃圾,又黑又窄的岔巷深處。
七拐八拐,很快就不見了蹤影。
當周正親自帶著一隊衙役,擠開圍得里三層外三層的街坊,趕到留香居門口時,看到的是一片狼藉。
趙氏正哭天抹淚的收拾散落一地的茴香子,孫大膀搓著手站在旁邊,一臉憋屈的樣子,粗嗓門比剛才低了不少,但仍在跟幾個熟悉的老街坊氣憤的比劃著。
“那倆王八蛋就這么高,穿得灰撲撲的,跟老鼠皮一個色…對!前面那個瘦得跟猴似的,后面那個也是尖嘴猴腮的,一看就不是好人!他們鞋底子好像還沾著什么爛菜葉子…”
“周大人。”蘇老頭手里捧著一塊濕漉漉,沾滿泥污的油紙包,下面用一塊干凈的粗布巾墊著,紙包一角已經被水流沖開了一點。
“這是在旁邊陰溝里撈上來的,差點就進井水了,勞煩您給看看這是什么東西。”老人家的臉色十分凝重。
蘇老頭當然知道這里面裝著的是什么,只是這不應該由他來斷定。
周正也明白他的意思,他接過布巾和油紙包,動作非常謹慎,他示意身后一個年紀大點的老仵作上來。
老仵作湊近,捏著鼻子聞了聞紙包上濕漉漉的粉末氣味,又仔細撥開紙角觀察粉末的顏色和狀態。
老仵作用指尖沾了一點點濕潤的粉末,放在大拇指和食指間搓了搓,又湊近鼻尖深深嗅了一下。
他臉色瞬間變得難看,抬頭看向周正:“大人!這粉末氣味極其刺鼻!入鼻帶辛辣腥味!這怕是砒霜石磨的粉末!對!里面還混了碾碎晾干的巴豆粉末!顏色和味道都對得上!”
“砒霜混著巴豆粉?!”周正的聲音拔高,連他都吸了一口冷氣!
盡管猜到不會是啥好東西,但居然狠毒到這個程度!
他的聲音沒有刻意壓低,周圍豎著耳朵聽的街坊們聽得清清楚楚!
剛才還一片嘈雜議論聲的后巷瞬間死一樣的寂靜!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臉上充滿了不敢置信和驚恐!
砒霜!
那是會出人命的玩意兒!
還有巴豆粉!
若是有人喝了那井水,真真是不死也得脫層皮啊!
“我的老天爺啊!”
“砒霜?!”
“誰啊?是誰的心這么黑啊!”
好幾秒鐘的死寂后,驚駭和憤怒的議論如沸水一樣炸開了鍋!
李嬸嚇得手一抖,剛撿起來不久的菜籃子又撒了,剛才還在抱怨家禽難養的劉屠夫也噤了聲,臉色發白。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