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老頭領著陳三罐,兩人每天晚上都悶頭研究祛穢散的配方,已經鼓搗了好些日子。
陳三罐這個半路出家的藥師,硬是用大量普通藥材做底子,一點點摳著加入空間收集的輔助材料,反反復復的試了上百種方子。
失敗多得讓人麻木,鍋不是結塊就是發臭,火候差一點點,藥效就南轅北轍,蘇老頭額頭上生生愁出了兩道深褶子。
陳三罐看著自己弄糊的藥膏,直拍大腿,心疼那白瞎的藥材。
但是功夫不負有心人。
這天傍晚,后院臨時搭起來的藥臺子上,一口小砂鍋里的藥汁終于熬到了粘稠恰到好處的時候。
陳三罐按照蘇老頭的指點,一邊小心扇著小爐子底下的火,一邊往里撒了一小撮曬干碾碎的碧玉草粉末。
這是他們種植的普通藥草,藥性雖然中和溫補,但正好能壓一壓主材的燥氣,他又倒了點靈泉水進去。
鍋里深褐色稠膏咕嘟一聲輕響,冒出的熱氣不再是之前嗆人的糊味,反而帶起一股奇異又純凈的藥香。
更關鍵的是,它沒有凝結成塊,也沒有燒糊發黑!
顏色均勻,看著就舒坦。
蘇老頭走過來,拿著根干凈的竹片,蘸了一點溫度已經降下來的稠膏出來,舉到眼前細看。
稠膏呈現一種潤澤的深褐色,散發著純凈的藥香。
竹片湊近鼻子嗅了嗅,那藥味兒純正溫和,聞著就覺得心里安靜。
“停火!扇快些!”蘇老頭聲音里帶著顫音,陳三罐立刻撤了柴禾,拿起蒲扇對著鍋底呼呼猛扇。
等砂鍋徹底涼透,蘇老頭和陳三罐屏著呼吸,小心將一整鍋粘稠的膏狀物刮到一個大號的白瓷盆里。
然后用干凈的白布蓋著瓷盆,等著它自然陰干成塊。
這一等,就過了大半宿。
翌日,兩人把宋家其他人喊了起來,一起圍到那大白瓷盆邊上。
蘇老頭屏住氣,輕輕掀開蓋布,里面的深褐色膏體已經干透,變成了一大塊光滑細膩的深棕色固體,顏色均勻,沒有任何雜色或斑點。
陳三罐拿起小刀和小木槌,對著這塊固體敲打了幾下。
令人驚喜的是,它并不是硬邦邦的一塊,而是很容易就碎裂成細小的顆粒,但顆粒之間又有輕微的粘性。
用手指輕輕碾搓這些顆粒,它們很快化成了細細的,均勻的粉末。
成了!竟然真的成了!
蘇老頭捻了一小點棕褐色粉末在拇指和食指間,用力搓了搓,感受著那細膩的質感,又湊近嗅了嗅。
他臉上那股凝重勁兒如同春日融雪般化開,咧開嘴樂了:“好!好!就是這個感覺!藥氣純正!”
陳三罐激動得跳了起來:“成了!咱們成了!”
宋瑞峰彎腰仔細看那粉末,又聞了聞那沁人心脾的藥香,臉上也笑開了花:“好啊!好!功夫沒白費!”
宋安宇直接大嗓門嚷嚷開了:“外公真厲害!三罐叔也厲害!”
趙氏高興的一拍大腿:“這粉子真香!看著就正經!”
其他人的眼中閃動著喜悅的光。
后院一片的喜氣洋洋。
“咱們這祛穢散的方子,總算見著個囫圇樣子了。”蘇老頭捻著胡須,雖然還帶著熬夜的疲憊感,但精氣神十足,“雖比不得那半成品的藥性霸道,治不了特別古怪兇猛的奇毒,但勝在一個穩妥!材料咱們現在能湊齊個七七八八,以后慢慢改進,總能做得更好!祛除尋常的毒物和瘴癘穢氣,驅蟲防疫的效果應當差不了!”
他拍掌道:“這頭一批的東西,就叫它祛穢一號吧!”
這名字簡潔有力,得到了一家人的一致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