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哥?”宋安宇眼神一閃,臉上堆起又驚又喜,仿佛帶著點被打趣的羞澀表情,那點疼痛和被人“襲擊”的小情緒被完美的掩飾了下去。
“太巧了!你是出來解饞的?”
“那可不咋地!”胖虎一邊努力嚼著塞滿嘴的麻花,腮幫子劇烈運動,一邊含糊不清的嘟囔著,油汪汪的嘴唇一張一合,“這天天都在外頭跑前跑后查案子,盯梢子,翻墻頭的…呸,不是,是巡查,腿都他娘的快要跑細嘍!餓得賊快!前胸貼后背呀!”
他像是餓急了,三兩口就把麻花囫圇給吞下肚去,長長吁了口氣,似乎緩解了那份前胸貼后背的窘迫。
胖虎油膩膩的手在沾染了油污的衣襟上隨意蹭了兩下,身子往前湊了湊,與宋安宇肩挨肩站定,擺出一副哥倆好勾肩搭背的親密姿態。
他又伸出那只干凈的左手,這次力道輕了許多,再次拍了拍宋安宇的肩膀,好像剛才那一下,真的只是許久不見的熟人重逢之喜。
“安宇啊,”胖虎咽下一口麻花殘渣,眼睛里原本滿是無害的笑意,此刻卻隱蔽而迅速的掃視了一圈周圍的人群,排隊買麻花的老老少少,專心致志炸著麻花的攤主老爺爺。
確認無人留意他們這對“閑聊”的人后,他才轉回頭,側著身體擋住外側視線,還把聲音壓低了,幾乎是貼近宋安宇的耳廓在用氣聲說話,嘴唇抿緊翕動,幅度小到幾乎可以忽略。
他的眼睛也若無其事的重新投向鍋里翻騰的熱油和麻花,偽裝成在交流美食心得:“跟你叨咕件挺新鮮的事兒,我昨兒聽來的,夠蹊蹺的?!?
胖虎故作輕松的停頓了一下,似乎在回味麻花的香氣,又像是在給宋安宇消化的時間。
“昨兒個吧,府衙里有幾個不當班兒的兄弟,湊在東門根的茶棚底下喝茶,不知怎么就扯起閑話來了。
說城南那塊鳥不拉屎的地界兒,就挨著早荒廢了八百年的舊三山廟后頭那條死胡同,好些年前吶,鬧騰過一件頂惡心人的腌h事,據說是貓了一伙不三不四的江湖騙子,瞎了心冒充走方郎中!
呸!干他娘的凈是些沒**兒的缺德勾當!拿一些不知是什么玩意兒搗鼓出來的,坑爹害命的假藥粉爛藥水,專門糊弄那些個走投無路,病急亂投醫的可憐人!
好家伙,那叫一個騙天騙地騙鬼騙神?。÷犝f當時坑得不少老實巴交的人傾家蕩產家破人亡!嘖嘖嘖,那心肝肺簡直黑透了,爛得生蛆流膿!”
這番話讓宋安宇感覺胸腔一縮,刺骨的寒意從腳底板直沖腦門,凍結了他的血液,連呼吸都滯澀了一瞬,渾身的汗毛都微微炸起!
但他輕咬住口腔內側的軟肉,借助那一點刺痛,強壓下翻涌的心緒,讓臉上的表情維持著那份恰到好處的好奇,與些許聽了齷齪事后的震驚。
他的眼睛專注在油鍋里翻滾的金黃色麻花上,喉間溢出一聲帶著點敷衍和漫不經心的輕嘆,應和道:“哦?還有這種傷天害理的勾當?這幫人渣可真是夠缺德的啊!”
每一個詞都拿捏得精準,仿佛只是路人對奇聞異事的尋常感慨。
胖虎用眼角余光再次確認四周環境安全,人群嘈雜依舊,沒人注意這兩個閑聊吃麻花的人。
他語速陡然加快:“不過那幫挨千刀的,早在衙門風聲緊的時候就卷鋪蓋滾蛋,跑沒影兒了,都多少年了?骨頭渣子怕都化成灰了!”
胖虎像是口干,從袋子里抓起一串麻花咬了一口,吸溜著嘴里的熱油和糖渣,繼續用氣聲快速說道:“可你猜怎么著?那哥幾個閑話扯淡扯著扯著,就特么又拐彎了!
不知哪個癟犢子順嘴提了一耳朵,打聽到咱們城里那位錢袋子鼓得能撐船,走路都帶響兒,排場大得嚇死人的錢老爺――錢世鐸!
你猜猜人家干啥了?悄沒聲兒的在城外頭――嘿!
圈了好大一片上好的風水地,整了個賊拉氣派的大藥園子!
好家伙!聽說里頭侍弄的都是些金疙瘩,銀豆子似的稀罕藥材,比命根子還金貴!那里面的守衛,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