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八蛋!”周正低罵了一句,一拳砸在旁邊的土墻上,震得土灰直往下掉,“把人傷成這樣,就為了搶那點賠償款?打死我也不信!村民都說張老爹平日與人為善,從不與人結(jié)仇!這分明是沖著他背后的人來的!”
胖虎在旁也氣憤道:“大人!那腳印,還有這股狠勁兒!肯定跟錢家那幫子鬼鬼祟祟的玩意兒對得上號!還有陳掌柜那老王八!”
周正眼中寒光閃爍:“有道理!兩次下黑手,一次毀地絕人糧,一次搶錢斷人腿!毒招連著毒招,都是沖著宋家和他們親近的人來!是狼盯上了羊群!盯上就不撒嘴了!”
他轉(zhuǎn)身下令:“胖虎!去帶上幾個弟兄,把姓陳的給我盯死了!連他一天上了幾次茅房,見了什么人,都要給我記下來!還有他藥鋪里那幾個常年打雜的,也都一個不能漏!”
“是!”胖虎應(yīng)得響亮。
張老爹的家里也擠滿了人,蘇老頭看著床上頭破血流,左腿腫得像發(fā)面餑餑,小腿中間彎折幅度明顯不對的人,他氣的手都有點抖。
“天殺的喲!”趙氏端著熬好的草藥湯,“快,先把湯喝了止疼!”
孫氏已經(jīng)幫著燒好了水,準(zhǔn)備清洗傷口用的干凈布,左鄰右舍的大娘大嬸們也送來了雞蛋和紅糖,還有的還端來了剛熬好的稀粥。
蘇老頭給張老爹處理完頭上撞破的口子,給他止血包扎上,然后摸捏著那斷腿,摸索著位置。
“骨頭茬子錯位了…”蘇老頭聲音都啞了,“我得給他正骨固定,不然這條腿就廢了,老弟你醒醒!忍著點疼!”
昏迷中的張老爹被劇痛折磨得呻吟起來,意識模糊不清。
宋瑞峰看著他這慘狀,眼眶都紅了:“岳父!您全力治!人參鹿茸只要張老爹需要,我砸鍋賣鐵也買來!”
放聲說這豪壯志的話,當(dāng)然也是因為有空間保底才敢這么說。
他的一雙兒女也擠在旁邊,小臉上全是難過和憤怒。
宋安沐低聲說:“爹,等張老爹好點了,我們熬骨頭湯給他送來!”
宋安宇攥著小拳頭,眼里閃著憤怒光芒:“等抓住那些使壞的人了,一定要給他們好看的!”
就在一片悲痛忙碌之中,陳三罐又跑來了,他愁眉苦臉的:“宋大哥,新料子的事問遍了也沒人敢賣,那幾家還放話了,說誰敢把艾草薄荷之類的賣給杏林堂,就等著鋪子被砸,咱們的存貨,撐死明天就用光了!”
原材料斷供的陰影,像另一根絞索,再次勒緊了宋家的脖子。
看著陳三罐愁苦的臉,再看看床上被劇痛折磨得面無人色的張老爹,一股難以形容的憋悶和怒火,在宋瑞峰的胸膛里炸開了鍋!
他突然轉(zhuǎn)身一拳砸在門框上,震得灰塵滑滑的四處飄飛!
他生氣啊!這哪里還是生意上的傾軋?這是對一個手無寸鐵之力,與他們無冤仇的老實人下死手啊!
對一個種了一輩子田地的農(nóng)民,打斷他的腿!這得多狠的心腸?多沒人性的東西才能干得出來?!
柳文淵拿著銅錢的手也在抖,他無奈的把銅錢拍在桌上:“漲價能頂一時,可這材料線被人掐斷,終究不是長久之計,咱家這祛穢一號,難道就真被他們用這種手段給活活憋死了?”
蘇明華揉了揉眉心:“咱家那地方能種艾草和薄荷,要不再種些?”
她指的是空間的兩片地。
蘇老頭一邊小心的給張老爹綁夾板固定斷腿,一邊低聲急道:“那些草藥是常見,用了藥后種下去長得快,可那也得要幾天的功夫!再說了,那地方種多少東西,都是有數(shù)的!咱難道指著它養(yǎng)活全鎮(zhèn)不成?”
他說的藥其實是靈泉水。
宋安沐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灰蒙蒙的天,她小小的身體立的筆直,那雙眼睛似是燃著熊熊烈火。
“拼圖…還是得靠拼圖…”她喃喃自語,聲音傳到每個人的耳朵里,“周大人手里捏著錢家那么多的黑料…藥園…藥引…孩童…只要有一塊硬實的磚頭砸到了臺面上…我們就能翻身!而那些跳梁小丑…也就蹦q不了多久了!”
她這話割開了眾人心頭的重重陰霾,是啊,根子還在錢家,還在那個沾滿血腥的藥園上!
抓賊一時抓不到,但只要周大人那邊能敲掉錢家的根基,像陳掌柜這些人,不過是依附在毒瘤上的蒼蠅!
屋子里一時寂靜下來,只剩下張老爹痛苦的呻吟。
憤怒在每個人的心中燃燒,但那份無頭蒼蠅的暴躁,被宋安沐冷靜的指向,硬生生壓下去了幾分。
憋悶,無力,卻又帶著一絲在絕望里攥緊的微弱希望。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