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在此時,周正帶著胖虎和幾名衙役,正押著面如死灰,官帽歪斜的錢世鐸,以及同樣被捆得結結實實的王管家等一干核心人犯,從內院往外走,準備押回縣衙大牢嚴加看管。
他們忙活了一夜,剛剛初步控制住錢府內外。
兩撥人在錢府前院撞了個正著。
周正一抬頭,看到那被禁衛簇擁著,手持黃卷的宦官,他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眼睛瞪得溜圓,嘴巴也微張著,手里的腰刀差點掉地上。
“兄…兄長?!”周正失聲叫道,他的聲音都變了調,眼里更是充滿了難以置信的狂喜和震驚。
他知道兄長收到信件后,一定會派人來,但萬萬沒想到,來的會是他的親兄長,當朝左丞相周嚴!
周嚴看到自家弟弟這般狼狽卻精神亢奮的模樣,再看看他身后那些被押著的,顯然是主犯的官員和豪奴。
那嚴肅的臉上極快的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欣慰和放松,但他立刻又板起了臉,恢復了欽差的威嚴。
胖虎也激動得渾身顫抖,他扯著周正的衣袖:“老爺!是丞相大人!丞相大人他來了!我沒看花眼吧?!”
周圍看熱鬧的百姓也炸開了鍋。
“聽見沒?周大人喊那人兄長?”
“哎呦喂!周大人的哥哥是欽差!是這么大的官哎!”
“這下錢世鐸徹底完了!哈哈!”
混在人群里的宋安沐踮著腳,她扯了扯旁邊弟弟的袖子,興奮得小臉通紅:“快看!是周大人的大哥!親大哥!這來得太是時候了!太給力了!”
宋安宇也猛點頭,他眼睛亮晶晶的:“沒錯!簡直就是及時雨!這下看誰還能包庇那個錢老鱉!”
周嚴沒有多看周正,他目光掃過被押著的人,聲音清冷而威嚴:“圣旨到!錢世鐸及一應人犯聽旨!”
錢世鐸原本還存著一絲僥幸,盤算著如何動用京城的關系脫罪,此刻看到手持圣旨,代表著皇帝親臨的周嚴,尤其是聽到周正那一聲兄長,他最后的精神支柱徹底崩塌了。
他臉色慘白如紙,沒有一絲的血色,雙腿一軟,噗通一聲癱倒在地,渾身像篩糠一樣抖起來。
他知道,全完了!
皇帝派心腹欽差,還是周正的親大哥來,這事絕無轉圜余地,不止他完了,恐怕還要牽連出一大片!
周正立刻反應過來,趕緊帶著胖虎和衙役們跪下,同時狠狠拽了一把癱軟的錢世鐸,讓他也勉強跪著。
周圍所有的禁衛,衙役以及靠得近的百姓,也都呼啦啦跪倒一片。
周嚴展開那卷明黃圣旨,聲音洪亮,清晰的傳遍寂靜的錢府前院,甚至讓外圍的百姓也能隱約聽到。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朕聞爾縣丞錢世鐸,本系地方微末之吏,受國恩俸,當體恤民情,秉公執法。
然爾竟膽大包天,貪酷暴戾,私設牢獄,虐害幼童,勾結妖人,行邪術以謀私利,罔顧國法,荼毒生靈,罪證確鑿,民怨沸騰!
實乃人神共憤,天理難容!”
“著欽差大臣左丞相周嚴,即刻查辦錢世鐸一案,茲事體大,著周嚴會同當地官員查明實情,一應人犯嚴加看管,涉案人等,無論官民,有證據確鑿者皆可先行鎖拿,嚴行審訊,務得實情奏報,不得徇私!欽此!”
圣旨的核心意思非常明確,皇帝全權授權欽差周嚴查辦此案,并且賦予了在證據確鑿情況下先行抓人審訊的權力,這等于給了周嚴一把尚方寶劍,可以毫無阻礙的徹查到底!
“卑職遵旨!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周正激動的帶頭叩首,聲音都有些哽咽,有了這道圣旨和大哥親臨,所有的障礙都將被一掃而空!
周嚴合上圣旨,一臉嚴肅的看向周正,公事公辦的問道:“周縣令,主犯和從犯可曾擒獲?受害孩童可曾安置?相關證物可曾保全?”
周正連忙拱手回稟:“稟欽差大人!主犯錢世鐸,及其心腹管家,藥園一眾爪牙均已擒拿羈押!受害幼童共計二十七名,已全部救出,暫安置在縣衙,已請了鎮中所有大夫前往診治!從藥園及錢府搜出的往來賬冊,邪術器物,囚禁之所等關鍵證物均已封存,派專人看守!主犯錢世鐸在此,恭請大人勘問!”
“好!”周嚴點頭,臉上露出一絲滿意之色,“將一干人犯嚴加看管,沒有本官手令,任何人不得探視!所有證物原地封存,稍后本官要親自查驗!受害孩童好生照料,不得有誤!”
“是!”周正和手下衙役們齊聲應道,士氣大振。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