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審訊,他起初還妄圖用一些玄乎的邪說搪塞,被王校尉甩了幾個耳光下去,又見到那些孩童的慘狀證詞,他也就蔫了下去,交代了煉藥的過程,和部分的往來關系。
王管家和陳掌柜等人更是不堪一擊,稍加審訊便爭先恐后的招供,互相揭發,只求減輕罪責。
另一頭,安置受害孩童的地方,蘇老頭和陳三罐也忙得腳不沾地。
孩子們的身體狀況極差,營養不良,驚嚇過度,傷口感染,還有試藥留下的各種后遺癥。
蘇老頭開方,陳三罐負責抓藥熬藥,蘇明華帶著宋安沐和幾個請來的婦人,小心翼翼的給這些孩子擦拭身體,換上干凈衣服,然后喂藥喂粥。
看著那些孩子麻木的眼神和瘦骨嶙峋的身體,幾個婦人心里頭充滿了心疼,都忍不住邊干活邊掉眼淚。
周嚴抽空過來看了一眼,那臉色更是陰沉得能滴出水。
這些孩子活生生的慘狀,比任何的證詞都更有力。
蕭景琰皇子脾氣上來了,看著一個小女孩瑟瑟發抖的縮在角落,連粥都不敢喝,他氣得一腳踹在墻上:“混賬!那一群該千刀萬剮的混賬!王校尉!給爺好好審!一個都別輕饒了!”
證據鏈迅速完善,口供物證人證相互印證,鐵案如山!
三日后,一場公開的審判在留下鎮中心廣場舉行,現場人山人海,水泄不通,欽差周嚴端坐在主位上,周正,蕭鈺逸,蕭景琰分坐兩側。
錢世鐸,霍辛,王管家,陳掌柜等一干主犯被五花大綁押上臺。
周嚴當眾宣讀其主要罪狀,貪墨糧稅,私設公堂,虐殺孩童,勾結邪術,謀財害命…
每讀一條,臺下百姓的怒吼聲就高過一浪。
“殺了他們!”
“狗官!償命!”
“天殺的啊!還我兒子命來!”
最終的判決毫無懸念,主犯錢世鐸,及其手下十余人罪大惡極,天理難容,判斬立決,即刻押赴刑場!
其余從犯依律判流放徒刑不等,其家產盡數抄沒,充入官庫,部分用于補償受害家庭和安置受害孩童。
宣判聲落,臺下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許多百姓都激動得跪地磕頭,高呼“青天大老爺!”“皇上萬歲!”
刑場設在鎮外河灘。
午時三刻,監斬官周正一聲令下,鬼頭刀寒光閃過,錢世鐸等為首數顆人頭落地!
積惡多年的錢家勢力,連同他們駭人聽聞的罪惡,在這一刻,在留下鎮的廣場上,徹底的煙消云散!
消息傳到了留香居內,宋家人都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趙氏拍著胸口:“阿彌陀佛,總算把這幫殺千刀的給剁了!”
吳氏也道:“這下咱們能過安生日子了吧?不用再擔驚受怕了!”
一旁的蘇老頭臉上帶著悲憫,他嘆道:“唉,只是可憐了那些娃娃,身子骨虧空得厲害,就算是救回來了,也得將養好些年頭,造孽啊…”
陳三罐咂咂嘴,像是回味又像是后怕:“就是就是,那幫天殺的,用的都是些陰毒玩意兒!比我以前誤吃的那些毒草毒果可狠多了!幸好一把剁了干凈,不然我這心里都不踏實,生怕他們再弄出什么歹毒東西來害人。”
坐他身邊的柳文淵搖頭晃腦,掐著手指,一副了然于胸的模樣:“在下觀那錢府上空怨氣凝聚,血光隱現,便知必有今日之果,天道輪回報應不爽,此乃定數,定數啊。”
剛劈完柴湊過來的孫大膀把斧頭往地上一杵,接話道:“柳先生,啥定數不定數的啊,那些人就是該殺!大人們都干得漂亮!看得俺老孫心里這口惡氣總算吐出來了!痛快!”
宋瑞峰和蘇明華相視一笑,感覺肩上的重擔終于卸下。
宋安沐抱著墨玉給它順毛,低聲道:“墨玉,這次多虧你了。”
墨玉舒服的瞇起眼,尾巴尖輕輕的晃了一下:“算你還有點良心,不過我的小魚干可不能少。”
只有宋安宇坐在小凳子上,手里拿著根樹枝在地上劃拉,小聲嘀咕:“斬立決是痛快…就是不知道,錢世鐸攀咬出來的那些上面的人,最后會查到哪一步…”
他的聲音很輕,淹沒在家人的慶幸和放松的交談聲中。
除掉了一個錢世鐸,大越朝堂上下,像他這樣的蠹蟲,還有多少?
這場由孩童鮮血引發的風暴,最終又能滌清多少污穢呢?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