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安沐對那些小玩意興趣不大,她的注意力被旁邊一個賣絨花的攤子吸引了。
那些用絲綢絨布做成的花朵,顏色鮮艷形態逼真,在燈籠光下顯得格外好看。
她走過去,挑了一朵淡粉色的海棠絨花,花瓣層層疊疊,做得十分精致。
她轉身走到蘇明華身邊,踮起腳尖,輕輕把絨花別在她的鬢邊。
“娘,好看。”宋安沐歪著頭端詳。
蘇明華摸了摸鬢邊那抹柔軟的粉色,眼里有光,笑著嗔道:“你這孩子,娘都多大的年紀了,還戴這個。”
“我娘戴什么都好看!”宋安沐挽住她的胳膊,語氣里帶著點小驕傲。
孫氏在一旁看著,也笑著走到攤子前,給女兒挑了一朵鵝黃色的絨花,別在小丫頭扎著的揪揪上。
白露感覺到頭上的動靜,她伸手去摸了摸,觸到那柔軟的花瓣,立刻彎起了眼睛,小腦袋晃了晃,整個人美滋滋的。
蘇老頭和柳文淵并肩站在不遠處,看到這一幕,蘇老頭捋著胡子,眼中帶著笑意:“這丫頭,倒是會哄她娘開心。”
柳文淵搖著折扇,慢悠悠的說:“蘇大夫此差矣,令愛這是孝心可嘉,依在下看,夫人戴上這花,確實更添風韻。”
天色不知不覺的暗了下來,但廟會的氣氛反而更加熱烈。
沿街的燈籠一盞接一盞的亮起,紅色的,黃色的,彩色的,匯成一條流光溢彩的長龍,把整條街照得如同白晝。
賣夜宵的攤子也支起了鍋灶,餛飩,湯圓,烤肉,醪糟的香味更加濃郁的交織在空氣中,勾得人肚子里的饞蟲咕咕叫。
“走走走,咱們找個地方吃點東西歇歇腳。”宋瑞峰發話,逛了這大半天,大家都有些累了,尤其是幾個孩子。
陳三罐立刻舉手:“我知道哪家好吃!前面拐角那張記餛飩攤,是老字號了!皮薄餡大,湯頭是用大骨頭熬的,鮮得很!”
眾人跟著走,到了張記餛飩攤,果然生意火爆,攤子前擺的幾張桌子都坐滿了人,陳三罐熟門熟路跟老板打了個招呼,又等了一小會兒,才好不容易拼湊出兩張大桌子讓宋家這一大幫子人坐下。
“張老板,老規矩,先上十幾碗招牌鮮肉餛飩!多撒點蔥花香菜!烤餅也來二十個!小菜拼盤看著上!”陳三罐扯著嗓子點單,儼然一副熟客模樣。
“好嘞!你們稍坐,馬上就來!”老板高聲應和著,手下動作飛快。
沒等多久,熱騰騰的餛飩就一碗接一碗的被端了上來。
清澈的湯底能看見里面一個個圓鼓鼓的餛飩,皮子透亮,隱約露出里面粉嫩的肉餡,湯面上飄著翠綠的蔥花和幾滴金黃的香油,香氣撲鼻的。
大家早就餓了,也顧不得多說,一個個拿起勺子就吃。
“嗯!好吃!”宋安沐吹了吹熱氣,小心咬了一口,餛飩皮滑餡嫩,湯汁鮮香,立刻滿足的瞇起了眼。
這熟悉的家常味道,溫暖了腸胃,也驅散了秋夜的微寒。
“是吧!我就說這家地道!”陳三罐與有榮焉,呼嚕呼嚕吃得滿頭大汗,一邊吃還一邊含糊不清的介紹,“他家這湯底,聽說秘方傳了三代了!”
蘇老頭嘗了一口,贊同的點點頭:“湯清味醇,火候恰到好處,確實不錯。”
柳文淵慢條斯理的吃著,期間還不忘點評:“餛飩餡料調配得宜,咸淡適中,可見店家的用心。”
宋老頭慢慢喝著湯,感受著那暖意從喉嚨一直滑到胃里,他看著圍坐在身邊的兒孫們,一個個都吃得香甜,臉上是滿足而放松的笑容。
他對身旁的宋瑞峰和蘇明華低聲感嘆了一句:“這日子,真好。”
宋瑞峰正給媳婦夾烤得焦黃的餅子,聞抬頭,看到宋老頭眼中欣慰的光,又看看身邊熱熱鬧鬧的一大家子,心中一片溫軟,他點了點頭:“是啊,爹,真好。”
蘇明華也笑著,將鬢邊的那朵海棠絨花輕輕的扶正。
這一刻,什么錢家的陰影,什么未來的籌劃,似乎都暫時遠去了,只剩下眼前這碗熱湯,這盞燈火,和身邊至親之人。
吃完了鮮美的餛飩和烤餅,大家身上都暖烘烘的,疲憊也消解了大半。
桌上的碗盤剛撤下去,就聽見遠處傳來悠揚的絲竹聲,夾雜著喧鬧的人聲,朝著鎮子中心,河邊的那片空地方向去了。
“是放河燈的要開始啦!”胖虎迅速一抹嘴,連忙站了起來,“咱們也快去瞧瞧!去晚了可就占不到好位置了!”
“放河燈?”元序好奇的伸頭,“虎哥,是把燈放在河里嗎?”
“對咯!”胖虎一邊引著大家往外走,一邊解釋,“咱們把愿望寫在燈上,或者就在心里默念,然后把燈給放進河里,讓它慢慢順著水漂走,據說這樣愿望就能被神仙聽到,更容易實現呢!”
這個說法引起了孩子們的興趣。
一行人又跟著人流,來到了鎮子邊的清河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