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留下鎮得到短暫喘息的時候,宋安沐卻一刻也沒閑著。
她幾乎寸步不離的守在蕭鈺逸床邊,日夜照料著這個昏迷的少年。
“該換藥了。”陳三罐端著碗進來,“我又調整了配方,這次應該更有效。”
“好。”宋安沐接過藥碗,小心扶起蕭鈺逸的頭給他喂藥。
等藥喂完了,她又端來摻有靈泉水的溫水,仔細擦拭著蕭鈺逸的傷口。
他胸口上的刀傷已經不再流血,紅腫也消退了不少,左肩的箭傷雖然還觸目驚心,但也在慢慢愈合。
“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受這么重的傷還能活下來的。”宋安沐邊擦邊小聲嘟囔,“就不能小心點嗎?萬一真出了事,你讓那些關心你的人怎么辦?”
蕭鈺逸當然聽不到,他只是安靜的躺在那里,宋安沐看著他緊皺的眉頭,心里莫名的又酸又疼。
這個少年看起來也就十七八歲,在現代這個年紀的孩子,應該還在無憂無慮的上學,享受著青春的美好。
可在這個時代,這么大的少年就已經要上戰場殺敵,隨時可能丟掉性命。
他的父母該多擔心啊。
“你爹娘知道你受傷了嗎?”宋安沐輕聲問,“他們一定很擔心你吧。”
“還有你的兄弟姐妹,你的朋友,他們都在等你回去呢。”
“所以你一定要快點好起來,不能讓他們擔心。”
宋安沐一邊絮絮叨叨,一邊繼續給蕭鈺逸擦拭著傷口,靈泉水混合著陳三罐配制的藥,那效果簡直驚人。
蕭鈺逸的高燒已經完全退了,傷口也不再發炎,臉色比之前好多了。
但還是遲遲不醒。
“你到底什么時候才醒啊?”宋安沐嘆了口氣。
夜深了,醫所里安靜下來。
宋安沐趴在床邊,握著蕭鈺逸的手,不知不覺睡著了。
她實在是太累了。
這幾天幾乎沒怎么睡過,現在稍微一放松,就抵擋不住困意。
朦朧中,她似乎感覺到握著的那只手動了動。
但她太累了,沒有察覺,依然是沉沉的睡著。
不知過了多久,蕭鈺逸的睫毛輕輕顫了顫。
他緩緩睜開眼睛。
入目的是昏暗的屋頂,耳邊是均勻的呼吸聲。
他轉過頭,看到趴在床邊熟睡的人。
她的頭發有些凌亂,臉上還有沒擦掉的灰,眼下一片青黑,一看就是累壞了。
但她睡得很沉,嘴角還掛著淡淡的笑意,似乎在做什么美夢。
最讓蕭鈺逸震動的是,她的手緊緊握著自己的手,即使睡著了也沒有松開。
那只手很溫暖,傳遞著令人安心的溫度。
蕭鈺逸盯著宋安沐的臉,心中涌起前所未有的感覺。
他長這么大上戰場無數次,受傷也不是一次兩次了,但從來沒有人像她這樣守著自己,照顧自己。
哪怕是自己的父母,也只能在家中擔心,無法親自照料。
戰場上的兄弟們雖然情深,但大家都忙著打仗,哪有時間管你的死活。
可這個姑娘...
蕭鈺逸想起自己昏迷時隱約聽到的聲音,那些溫柔的話語,那些擔心的囑咐。
原來都是她。
他想動一動,卻發現渾身酸痛,根本使不上力氣。
算了,就這樣吧。
蕭鈺逸沒有吵醒宋安沐,只是安靜的看著她,嘴角慢慢浮起一抹笑意。
這一刻,他突然覺得,受這么重的傷也不算太糟糕。
……
在天快亮的時候,宋安沐被一陣輕微的動靜驚醒。
她猛地抬起頭,正好對上蕭鈺逸清醒的目光。
兩人都愣住了。
“你...你醒了?!”宋安沐簡直不敢相信。
“嗯。”蕭鈺逸聲音有些沙啞,“醒了有一會兒了。”
“你醒了怎么不叫我?!”宋安沐又驚又喜,趕緊伸手去摸他的額頭,“燒退了!”
她的手很涼,摸在蕭鈺逸額頭上,讓他忍不住輕輕顫了一下。
宋安沐收回手問他:“你感覺怎么樣?有沒有哪里不舒服?”
“沒事,就是有點累。”蕭鈺逸說。
“那你等會兒,我去叫三罐叔過來!”宋安沐轉身要走。
“等等。”蕭鈺逸叫住她。
“怎么了?”宋安沐回頭。
蕭鈺逸看著她,眼神復雜:“謝謝你。”
“啊?”宋安沐愣了一下,“謝我什么?”
“謝謝你照顧我。”蕭鈺逸看著她的眼睛認真的說,“如果不是你,我可能...”
“別說傻話了!”宋安沐打斷他,“你幫了我們那么多!我照顧你也是應該的!”
“但...”
“沒有但是!”宋安沐故作兇狠,“你好好養傷,別想那么多!”
說完,她臉上浮起一抹可疑的紅暈轉身往外走著:“我去叫人!”
看著她慌慌張張的背影,蕭鈺逸忍不住笑了。
這姑娘...還挺可愛。
沒過多久陳三罐就沖了進來:“哎呀!真的醒了!讓我來看看!”
他給蕭鈺逸把脈,檢查傷口,臉上的笑容越來越燦爛:“毒已經清得差不多了,傷口也在愈合,再養幾天就沒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