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篝火再次在巴圖部落的營地中央燃起,跳動的火焰映照著圍坐一圈的人們臉上疲憊而又緊張的神情。
宋家人和巴圖部落的首領,以及部落里幾位重要的族老,勇士圍坐在一起,氣氛顯得很凝重,空氣中還隱約殘留著白日廝殺后的血腥氣,以及草藥的味道。
巴圖部落的首領眉頭緊鎖,他率先打破沉默:“蕭世子,黑狼部落這次吃了虧,折了人手,但他們就像草原上的餓狼,記仇又兇悍,我擔心他們不會就這么算了。”
他的話音剛落,一位臉上帶著新鮮刀疤的年輕勇士就站了起來。
他激動的說:“首領!我們不能就這么算了!黑狼部落屢次偷襲我們,搶我們的牛羊,殺我們的族人!這次一定要讓他們付出血的代價!我建議明天一早就帶上所有的勇士,直接殺到他們的老巢去!”
“對!巴雅爾說得對!”
“殺了那些俘虜,用他們的頭祭奠咱們死去的兄弟姐妹!”
“必須復仇!”
年輕的牧民們群情激憤,復仇的呼喊聲此起彼伏。
宋安沐坐在蕭鈺逸身邊,她的目光落在那包扎著的左臂上,那里還隱隱滲出血跡。
她想起白天時,這人毫不猶豫擋在她身前的樣子,心頭又是一陣發緊,她也理解巴圖勇士們的憤怒,但內心深處有一個聲音在說,以暴制暴冤冤相報,這片草原將永無寧日。
就在這時,宋安宇站了起來。
他先對著首領和蕭鈺逸拱了拱手,然后才說道:“首領,蕭世子,各位巴圖部落的勇士們,請先息怒,小子宋安宇,有些不太成熟的想法,不知當講不當講。”
蕭鈺逸的臉色因失血而有些蒼白,但他還是眼神帶著鼓勵的看過去:“安宇但說無妨。”
宋安宇清了清嗓子,他環視了一圈情緒激動的牧民們,說道:“各位勇士的憤怒我們感同身受,親人被害家園被擾,此仇不共戴天,但是我們能不能換個角度想想?黑狼部落的人為什么總要來劫掠?”
一個牧民大聲道:“還能為什么?他們天生就是強盜,貪婪又殘忍!”
宋安宇搖搖頭:“這位大哥,我觀察過那些俘虜,也聽首領說過,黑狼部落所在的草場貧瘠,冬天更難熬,他們什么都缺,尤其糧食更是缺少,劫掠或許是他們在這嚴酷環境中,認為的唯一生存方式。”
巴圖部落的首領沉思:“安宇說的也有幾分道理,黑狼部落的日子確實比我們艱難許多。”
“所以,”宋安宇接過話頭,“如果我們只是復仇,殺光他們一批人,等他們恢復過來,還是會因為生存所需而來劫掠,這仇恨也只會越結越深,流血永無止境。”
巴雅爾不服氣的反問:“那按你的意思,難道我們就要白白忍受,放任他們不管嗎?”
“當然不是!”宋安宇語氣堅定,“我提議,我們可以采用恩威并施的策略。”
“恩威并施?”眾人都露出了好奇的神色。
“對!”宋安宇解釋道,“威,就是展示我們的力量和決心,讓他們感到恐懼,不敢再輕易侵犯,我們考察隊帶來的那些奇特武器,比如能發出巨響嚇退馬匹的鞭炮,三罐叔那些能讓人渾身無力或者奇癢難耐的藥粉,還有蕭世子護衛隊精良的鎧甲和弓箭,都可以好好展示給那些俘虜看,要讓他們明白,我們是有能力讓他們付出更慘重的代價的!”
陳三罐在一旁嘿嘿一笑,他拍了拍自己隨身帶著的藥囊:“這個就包在我身上,我這一手藥粉,保證讓他們印象深刻。”
宋金秋也摩拳擦掌:“對!讓那些蠻子見識見識咱們的厲害!”
宋安宇繼續說道:“至于恩,則是給他們一條活路,一個更好的選擇,我們可以釋放大部分的俘虜,讓他們帶回我們的意愿,如果黑狼部落愿意停止劫掠,放下仇恨,我們宋家愿意作為中間人,將他們納入我們的貿易網絡,他們可以用草原上的皮毛牛羊,來換取他們急需的物品,甚至是我們中原的糧食和布匹,這樣一來他們就能通過公平交易獲得生活所需,何必還要冒著生命危險來搶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