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記的名聲在京城越來越響,連帶著那位明顯與宋家關系不淺的蕭世子,也成了不少人私下打聽和關注的焦點。
某天,一封封面燙金,帶著淡淡香氣的請柬,被雍王府的管事送到了宋家。
送走王府來人,蘇明華拿著那封請柬回到內堂,臉上帶著幾分凝重,又有一絲難以抑制的激動。
她將請柬放在桌上,對聞訊趕來的趙氏,宋季春和宋安沐說道:“是雍王府派人送來的,說是王妃三日后會在府中舉辦賞花會,特意邀請我們家的女眷過去坐坐。”
堂內頓時安靜了一下。
趙氏先開了口,語氣里帶著擔憂:“雍王府?那可是頂頂富貴的人家,還是蕭世子的娘,咱們這身份去…合適嗎?會不會失了禮數啊,到時候給人看了笑話怎么好?”
“娘說得是,”宋季春接話,她神色也有幾分謹慎,“王府門第高,規矩肯定大,咱們得好好準備,不能失了體面。”
宋安沐的心也跳得快了些,她用力捏了捏衣角,沒說話。
蘇明華深吸一口氣,她穩住心神,安撫道:“娘,您別擔心,王妃既然下了帖子,就是給了咱們臉面。咱們大大方方的去,不卑不亢就好。該有的禮數做到,不該說的話不說,想來也不會出什么大錯。”
正說著,吳氏和孫氏也聞訊趕來,吳氏一進門就咋呼起來:“大嫂,聽說王府來請帖了?哎喲,這可是天大的好事!”
孫氏細聲問道:“大嫂,王妃都請了咱家誰去?咱們該做些什么準備?”
蘇明華把請柬給她們看了,說:“請了我和安沐,這幾日咱們得好好商議一下衣著打扮,和行舉止。”
吳氏立刻來了精神:“衣著可不能馬虎了!霓裳閣有位繡娘手藝極好,要不要讓她幫忙趕制幾身新衣裳?”
“二弟妹別急,”蘇明華搖頭,“現做怕是來不及,我那兒還有幾匹先前備下的杭綢,顏色正合適,安沐你幫著看看款式。”
宋安沐說:“杭綢好,穩重,可以做成當下京城流行的款式,袖口衣襟處稍作點綴即可,既不失禮,也不顯得刻意巴結。”
孫氏輕聲建議:“那首飾也不必太過華麗了,選幾樣雅致的玉飾就好,太過招搖反而不好。”
這時,蕭鈺逸來了,他進來見眾人神色,便知她們已收到請柬。
他先行了禮,溫和開口:“各位長輩好,母親送來請柬的事我已知曉,特地過來就是想跟你們說說,免得你們不安。”
趙氏忙問:“蕭世子,你娘…王妃娘娘的性子如何?可有什么要特別注意的?”
蕭鈺逸微笑著回答:“奶奶放心,我母親性子還算溫和,只是她會比較看重規矩禮數,我父親他平日里比較嚴肅,但最是明事理,這次賞花會只是女眷們小聚,父親不會在場,你們無需太過擔心。”
他看向宋安沐,眼中帶著些許鼓勵的笑意:“母親其實早已從別處聽聞宋家,對安沐的巧思和宋家的家風頗有贊許,前幾日永嘉郡主來我府拜訪,還特意帶了甜沁齋的點心給母親品嘗,母親贊不絕口。”
聽到這話,眾人都松了口氣。
蘇明華笑道:“既然如此,那我們就放心了,到時候一定會準時赴約。”
蕭鈺逸又細心叮囑:“府里的花園景致不錯,母親最愛那幾株綠牡丹,若是說起花木的話題,倒是可以多聊幾句。”
送走蕭鈺逸后,蘇明華立刻主持起了戰前會議。
她把婆母和女兒,還有心思細密的宋季春都叫到一起,關起門來商量。
宋季春提議:“安沐不如穿那件新做的月白色繡纏枝蓮紋的襦裙,外罩一件淺碧色比甲,清雅又不失活潑,很襯她。”
宋安沐自己也早有準備:“娘,我給王妃準備了一份小禮物,是霓裳閣最新試制的雙面繡絲帕,用的絲線和針法都是極好的,圖案是喜上眉梢,寓意也好。另外還備了一盒甜沁齋新做的,用料最精細的桂花定勝糕,那糕的樣子小巧味道清甜,應該會合王妃這樣的貴人口味。”
蘇明華滿意的點點頭:“禮物重在心意,你準備的這兩樣既顯巧思,又不算特別貴重,也算恰到好處。”
趙氏還是有些放不下心,她拉著孫女叮囑:“安沐啊,到時候咱們到了王府,可得多看多聽少說話啊,那些夫人小姐們要是問起咱們家的事,盡量挑能說的說,不該說的一個字也別提,咱們雖然比不上王府富貴,但也不能讓人給看低了。”
宋安沐認真點頭:“奶,我記住了,我會注意分寸的。”
三日時間一晃而過。
赴宴這日,蘇明華和宋安沐悉心打扮了一番,乘坐馬車來到了雍王府。
王府門庭森嚴,氣派非凡,引路的婆子丫鬟個個規矩嚴整,讓初入此地的兩人不免多謹慎了幾分。
在花廳見到雍王妃時,她身上穿著絳紫色宮裝,頭戴珠翠,氣質雍容華貴,臉上帶著得體的微笑,正端坐在上首,溫和的看向兩人,目光中卻隱隱透著打量。
蘇明華領著女兒上前,依禮參拜:“民婦蘇氏,攜長女宋安沐拜見王妃娘娘。”
雍王妃微微抬手:“不必多禮,快請起,早就聽聞宋家女眷個個都能干,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你家女兒看著也乖巧得很,快近前來讓我仔細瞧瞧。”
宋安沐依上前一步,她微微垂首,姿態也表現的恭謹。
雍王妃拉著她仔細端詳,笑道:“真是個齊整靈秀的孩子,鈺逸回家總夸你心思巧,手也巧,今日見了,他倒沒夸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