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氏輕輕拉了她的衣袖,柔聲說:“二嫂消消氣,好在咱家現在有了底氣,說不答應就可以不答應的,只是這些日子苦了大哥,他還要準備殿試呢。”
蘇明華點點頭,她對兩個妯娌道:“這些日子你們多擔待些,看好孩子們,特別是元冬元序,別讓他們被這些亂七八糟的事給擾了心神,嚇著了才好。”
“大嫂放心,”孫氏輕聲應道,“當家的日日都有督促他們讀書呢。”
吳氏也嘆了口氣:“元冬那小子倒是精得很,昨日竟問我,是不是中了進士就能隨便挑媳婦了,氣得我追著他滿院子跑!”
這話倒把眾人都逗笑了,連日來的煩悶也消散了幾分。
所有這些紛擾宋瑞峰都無暇顧及,他深知進士只是一個,他要投入到更為關鍵的殿試準備之中,這才是重中之重。
殿試是由皇上親自主持的,名次的高低會直接關系到未來的仕途,他不容有絲毫的懈怠。
宋家的大門,在經歷了一番喧鬧的提親潮后,終于隨著宋瑞峰的閉關而漸漸恢復了往日的秩序。
但所有人都明白,待殿試結果一出,無論好與壞,宋家都將迎來新一輪的,或許是完全不同層面的關注與風波。
真正的考驗,還在后頭。
……
“爹,您可別緊張,就當是平日里跟王爺論政一般,將心中所想,實實在在的講出來便是!”
殿試前夜,宋安宇端著一碗清茶,語重心長的對坐在書房里的宋瑞峰說。
燈火下,宋瑞峰的臉帶著一絲凝重,眼中閃爍著堅毅的光芒。
宋瑞峰接過茶碗,他輕呷一口,緩緩吐出一口氣:“為父知道,春闈已是僥幸,這殿試更是要直接面對天顏,是為父仕途的最后一道關卡,絕不能有失!”
這一次,不僅是為了自己,更是為了宋家,也為了所有期盼著他的家人。
兩人說著話,蘇明華從門外捧著一套嶄新的青色官服進來:“老宋,這是熨燙好的官服,你穿穿看合不合身身。”
這套官服雖然還未加繡品,但那料子和剪裁都無比考究,象征著宋瑞峰即將踏入的全新世界。
宋安沐也走上前,將一個裝填了草藥的香囊遞給宋瑞峰:“爹,這香囊里的清心草和醒神花,都是我重新配制過的,更能助你凝神靜氣,你可一定要帶在身上。”
宋瑞峰接過香囊,聞著那股熟悉的清雅香氣心中一暖:“安沐,你真是為父的貼心小棉襖。”
他將香囊仔細佩戴在腰間,仿佛佩戴著女兒和整個家族的祝福。
次日清晨,天朗氣清,惠風和暢。
宋瑞峰身著那套嶄新的官服,他頭戴烏紗帽,在宋家所有人的殷殷期盼中,從容的踏出了宋宅大門。
“爹,加油!”宋家姐弟齊聲喊著。
宋瑞峰回頭看了一眼,然后毅然的轉身,上了馬車里。
這一次,沒有貢院外的喧囂,只有莊嚴肅穆的宮墻和整齊劃一的禁衛軍,以及一種讓人心生敬畏的無形威壓。
殿試設在金鑾殿側殿,數百名新科貢士濟濟一堂,殿內香爐中青煙裊裊,氣氛莊嚴肅穆得幾乎凝滯。
龍椅之上,年約五旬的景熙帝端坐如山,他面容清癯,一身玄色常服繡著暗金龍紋,雖未著隆重朝服,卻比滿殿朱紫更顯威儀,他那雙深邃的眼眸緩緩掃過殿內眾考生,目光如炬,令人生畏。
這位在位二十余年的帝王,年少時,曾以親王身份巡邊,親眼見過塞外的風沙與將士的鮮血,也曾在江南水患時親臨堤岸,體察過民間的疾苦。
正因如此,他尤其厭惡空談,更為看重實干,選拔官員首重能力與品行。
殿試考官是內閣首輔和幾位大學士,他們同樣神色肅然,不時打量著場上的每一位考生。
這些久經官場的老臣最是明白,眼前這些年輕學子中,或許就有人將在不久的將來,成為景熙帝整頓吏治,鞏固邊防的新銳力量。
畢竟這位勤政的君主始終致力于平衡朝局,既重用科舉出身的寒門官員以壓制世家門閥,又時刻關注著邊境之患與內部隱憂。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