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明華和丈夫輕聲道:“皇家竟也有這般天倫之樂,倒是出乎意料。”
宋瑞峰頷首:“天家雖重規矩,但親情終究難斷。”
坐在前排的人紛紛送完了禮物,終于輪到宋家送禮了。
宋安沐起身盈盈一禮,她取出一個錦盒:“這是臣女親手縫制的騎裝,用的是特制布料,既輕便又耐磨,望殿下能合身。”
她展開騎裝,只見剪裁得體,針腳細密,衣襟處還用銀線繡著精致祥云紋,整體看上去素雅又不失精巧。
蕭景琰接過在身上比了比,喜道:“正合身!宋小姐費心了!”
宋安宇也獻上禮物:“這是臣設計的多功能文具匣,內有暗格收納筆墨紙硯,還附帶簡易繪圖工具,望能助殿下學業。”
這文具匣設計精巧,打開后可見層層疊疊的暗格,每個暗格都巧妙的收納著不同的文具,引得在場眾人嘖嘖稱奇。
這時蕭鈺逸也起身,命人抬上一個沉重的木箱,打開后竟是一套泛黃的孤本兵書:“這是臣收集的兵書孤本,望七皇子能從中領悟用兵之道。”
蕭景琰感動不已,鄭重收下。
上首的景熙帝與太后見年輕人相處熱絡,對這般融洽氣氛頗為滿意。
正當賓主盡歡之際,一個內侍匆匆走到二皇子身邊,低聲稟報了幾句。
二皇子臉色微變,轉瞬又恢復如常。
“皇祖母、父皇、母后,”二皇子起身笑道,“開宴前兒臣特意準備了西域進貢的葡萄酒,以助酒興。”
隨著他示意,宮人們端上一壺壺殷紅的葡萄酒。
斟酒之時,一個宮女手微微一顫,酒壺險些跌落,雖及時穩住,卻有幾滴酒液濺到了宋安沐的裙擺上。
“奴婢該死!”宮女慌忙跪地請罪。
宋安沐溫聲道:“無妨,不過些許酒漬罷了。”
就在此刻,她忽然感覺裙擺下的墨玉輕輕撓了她一下,這是他們事先約定好的暗號,示意有異常。
蕭鈺逸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他關切的望了過來,宋安沐注意到他的目光,朝他微微搖了下頭示意無事,手卻悄悄探入袖中取出銀簪,借著擦拭酒漬的動作,在裙擺內側試了試,銀簪并未變色。
但她瞥見那宮女在退下時,與德妃身邊的一個嬤嬤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
三皇子舉杯笑道:“二皇兄這葡萄酒確實不錯,只是本王記得,去年西域進貢的似乎更勝一籌,聽聞今年西域使團途中遭遇意外,這批酒是臨時從別處調來的?”
二皇子神色不變,從容應道:“三皇弟記性甚好,今年西域確是送來了新酒,風味與往年不同,別有一番意趣。”
五皇子插話:“說起西域,兒臣前日聽聞一事,西域商隊路過隴西時,遭遇一伙不明身份的劫匪,所幸護衛武藝高強,才保住貨物。”
這話說的看似隨意,卻讓二皇子的臉色微僵,宋安沐還敏銳的注意到,德妃手中的酒杯也頓了一下。
長公主開口道:“西域商路事關重大,確實該加強護衛,皇上,我以為應增派兵力,確保商路暢通。”
景熙帝頷首:“皇姐所極是。”
宋瑞峰與蘇明華交換了一個擔憂的眼神,皆感受到了宴會上暗流涌動。
蘇明華低聲道:“這宮里的水,比我們想象的還要深。”
宋瑞峰低聲叮囑:“靜觀其變。”
他這邊話音剛落,那邊就異變陡生。
坐在麗妃身后的一位貴女忽然臉色變得慘白,手中的玉箸掉到了地上。
“婉儀,你怎么了?”麗妃關切問道。
被喚作婉儀的貴女勉強擠出了一絲笑意:“臣女無事,只是突然有些頭暈…”
話未說完,她身子一軟便要倒下,幸得身旁宮女及時扶住。
“快傳太醫!”景熙帝沉聲下令。
殿內頓時一片騷動。
宋安沐瞥見德妃嘴角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笑意,她悄悄拉了拉弟弟的衣袖,側頭對他低聲道:“小心些。”
宋安宇點頭,轉頭看向父母,三人一同將面前的食物悄悄推到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