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炷香后,他才緩緩抬頭,眼神中沒有了往日的猶豫,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殺意。
“割地…獻關…”景熙帝的聲音沙啞,像是從胸腔里擠出來的,“朕的好兒子啊,朕一直以為他只是貪權,沒想到,他竟然真的敢賣國!”
“皇兄。”雍王跪在地上,沉聲道,“這證據確鑿,請皇兄圣斷,北境戰事吃緊,若不立刻處置靖王,前線將士心寒,百姓也不安啊。”
“傳朕旨意!”
景熙帝突然站起身來,將那封密信狠狠的摔在地上。
“即刻剝奪蕭景桓親王爵位,削為庶人!打入天牢,嚴加看管!無朕旨意,任何人不得探視!”
“著令大理寺,刑部,都察院,繼續深挖此案!凡是涉及此案的官員,不管官職大小,一律停職查辦!柳尚書身為吏部尚書,在此案中多次阻撓辦案,雖無直接通敵的證據,但難辭其咎,即刻革職,閉門思過!”
“另,命周嚴暫代吏部尚書一職,即刻整頓吏治,清理朝中靖王余孽!”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但這雷霆一旦落下,便是萬劫不復。
這道圣旨一出,整個京城都為之震動。
靖王舊邸被大批御林軍包圍,這一次不再是查封,而是抄家。
曾經不可一世的靖王,被扒去了身上的蟒袍,換上了粗布囚衣,戴著沉重的枷鎖,被押上囚車。
街道兩旁擠滿了圍觀的百姓。
“賣國賊!”
“打死他!”
爛菜葉子,臭雞蛋雨點般砸向囚車。
靖王低著頭,亂發遮住了他的臉,沒人能看清他的表情,但他顫抖的身體,卻暴露了他此刻的恐懼與絕望。
而在人群中,宋家人靜靜的看著這一幕。
“終于結束了。”宋老頭嘆了口氣,“這顆毒瘤總算是拔了。”
“還沒完全結束。”
宋瑞峰看著囚車遠去:“只要北境的仗一天沒打完,咱們就一天也不能松勁。”
眾人看完了熱鬧,也紛紛回了家。
最大的威脅解除了,一直緊繃著神經的墨玉也終于恢復了往日的慵懶。
它趴在宋安沐的膝蓋上舒服的打著呼嚕,尾巴一下一下的甩著。
“這下可以睡個安穩覺了。”它瞇著眼,“那討厭的血腥氣,總算是散了些。”
宋安沐手里拿著針線,正在給蕭鈺逸縫制一雙新鞋。
“是啊,散了。”
她輕聲說著,目光看向窗外。
隨著靖王的倒臺,京城市面上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他名下的那些產業,什么恒泰源,隆昌貨棧的,全都被查封后充公。
那些曾經依附靖王,跟宋家對著干的商戶們,也都一個個受了牽連,要么關門大吉,要么被查出偷稅漏稅下了大獄。
反倒是宋家的生意,因為這次在抗擊假貨和支援邊境中的義舉,名聲更上一層樓,幾間店鋪每天都是客似云海。
“小姐,今天又有好幾家商戶來找,說是想進咱們的貨呢。”春妮一臉喜色的跑進來。
“跟大姑夫說一下,進貨可以,但得按咱們規矩來。”宋安沐笑了笑,“若敢弄虛作假,或者哄抬物價,那就別怪咱們不講情面。”
“是!”
……
朝堂之上,一場大清洗也正在進行著。
周嚴暫代吏部尚書后,手段雷厲風行,他并沒有搞什么株連,而是拿著周正和宋家提供的賬本,一個個的去核查。
凡是參與了軍械倒賣,毒藥流通的官員一個都不放過,而那些只是因為懼怕靖王權勢,而不敢語的,則給予警告和降職。
這一番操作下來,朝堂的風氣頓時清正了不少。
“周家這兩兄弟真是一個比一個厲害。”宋瑞峰下朝回來,感嘆道,“周正剛直,周嚴老辣,這大越的官場,以后怕是要大變樣了。”
“變樣好啊。”蘇明華端來一盤葡萄,“只要能讓老百姓過上好日子,那就是好官。”
“對了。”宋瑞峰像是想起了什么,“三皇子那邊,最近有什么動靜?”
“安靜得很。”
宋安宇從一堆圖紙里抬起頭:“自從靖王被抓后,三皇子府就徹底封門了,連采買的都不出來了,墨玉去看了幾次,說他在府里天天念經,也不知是真修心,還是在憋什么壞。”
“隨他去吧。”宋安沐咬斷線頭,“只要他不再害人,咱們也沒必要趕盡殺絕,眼下最重要的是北邊的戰事。”
她看向北方,低聲呢喃:“也不知道那邊的傷藥夠不夠用,棉衣暖不暖和,鈺逸,你一定要平平安安的回來,咱們可說好了,等這仗打完,回來吃我做的慶功宴。”
墨玉用尾巴拍拍她的手臂以示安慰。
“放心吧。”墨玉喵了一聲,“那小子現在手里有水泥墻,有你的藥,還有安宇的戰策,北戎那幫蠻子現在怕是哭都找不著調了。”
宋安沐笑了,伸手摸了摸它的頭。
“希望如此。”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