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日,天公作美。
太陽早早懸在頭頂,把京城每一塊地方都照得暖烘烘的。
宋府門前那條街上,紅地毯被鋪的看不到頭。
“來了!吉時到了!”
門口的福伯扯著嗓子喊了一聲。
只見遠處一隊迎親的人馬,浩浩蕩蕩過來了。
蕭鈺逸騎在高大的白馬上,一身紅色喜服,胸前戴著大紅花,那精神頭,把周圍看熱鬧的小伙子都給比了下去,他臉上掛著笑,朝兩邊的百姓拱手。
宋府里頭,宋安沐端坐在繡床上,鳳冠壓在頭上,蓋頭還沒落下,她看著屋里那些熟悉的擺設,心里忽然有些發空。
“姐?!彼伟灿畲┲簧硇伦龅腻\袍走了進來,蹲在床前,“我背你出門。”
宋安沐看著眼前這個不知不覺已經長高了許多的弟弟,眼眶有些發熱,她伸出手,輕輕摸了摸他的頭。
“沉不沉?”宋安沐趴在他的背上,小聲問道。
“不沉。”宋安宇穩穩的站起身,托著她的腿,“姐,以后在王府要是受了欺負,你就讓人捎個信,雖然我打不過蕭大哥,但我肯定帶著炸藥包去把他家大門給轟了?!?
宋安沐撲哧一聲笑了出來,眼淚卻掉在了他的肩膀上:“胡說八道什么呢?!?
到了正廳,幾位長輩端坐在主位上。
蕭鈺逸大步走進來,撩起衣擺,恭恭敬敬的磕了三個頭。
“爺爺,奶奶,外公,岳父,岳母,請放心把安沐交給我?!?
宋瑞峰站起身走到蕭鈺逸面前,伸手扶起他:“好孩子,安沐性子有時候倔,你多擔待,要是她錯了,你送回來,我們管教,別讓她受委屈?!?
“小婿不敢,也舍不得欺她?!笔掆曇菅凵駡远ā?
蘇明華拉起女兒的雙手,眼淚墜在眼眶里,說話的聲音都帶著顫音:“安沐,去吧,以后要好好的過日子。”
隨著喜娘的一聲起轎,宋安沐坐進了那頂八人抬的大花轎。
外頭的鞭炮聲震天響,鑼鼓喧天。
隊伍繞著京城的主街走了一圈,那場面真可謂是萬人空巷,路邊的百姓都在數著后面的嫁妝抬數。
“乖乖,這都過去一百抬了吧?怎么還有?”
“哎!那是霓裳閣的布料吧?顏色真鮮亮啊!”
“看那邊的箱子,那是書吧?宋家真是書香門第,嫁妝里帶這么多書?!?
到了雍王府,那氣派更是不同。
大門口,雍王府的親兵列成兩隊,個個都精神抖擻。
蕭鈺逸翻身下馬,走到轎簾前,輕輕踢了一下轎門,接著,他伸出手,牽住了從里面伸出來的那只手。
宋安沐的手心里全是汗。
“別怕,我牽著你?!笔掆曇莸穆曇舻偷偷膫鱽?,透著一股讓人安心的力量。
跨火盆,過馬鞍。
正廳里,雍王和雍王妃第一次笑得臉都要爛了,旁邊坐著宮里來的大太監,那是代表皇上來送賀禮的。
“一拜天地!”
司儀的聲音高亢嘹亮。
兩人轉身,對門外的天地深深一拜。
“二拜高堂!”
他們對著雍王夫婦行禮。
雍王妃高興的眼角都笑出了淚花,連連抬手示意起來。
“夫妻對拜!”
兩人面對面站定,雖然隔著蓋頭,宋安沐卻能感覺到對面那道灼熱的視線,兩人緩緩彎下腰,頭碰頭的拜了下去。
“禮成!送入洞房!”
在一片歡呼聲和起哄聲中,宋安沐被送進了那個他們精心布置的新院子。
……
外面的酒宴一直鬧到了月上中天才結束。
蕭鈺逸推開房門的時候,腳步雖然有些虛浮,但眼神卻是清亮得很,他回身關好門,把外面的喧囂都隔絕在門外。
屋里龍鳳花燭噼啪作響。
宋安沐坐在床邊,手絞著帕子。
蕭鈺逸走過去,拿起桌上的喜秤,輕輕挑起了紅蓋頭。
那一瞬間,兩人都愣了一下。
宋安沐看著蕭鈺逸,他平日里總是穿著鎧甲或者便服。
今日這身喜服襯得他更俊朗非凡,眉宇間少了幾分殺氣,多了幾分柔情。
蕭鈺逸看著宋安沐。
燈下的她只是略施粉黛,明艷動人,那雙眼睛里像是盛著一汪春水。
“餓了嗎?”
蕭鈺逸開口,打破了這份安靜。
宋安沐搖搖頭,她摸了摸肚子:“我早就吃了點東西?!?
蕭鈺逸笑了:“那就好?!?
果然是他喜歡姑娘的性子,不會像其他女子一樣傻傻等著。
“那就喝合巹酒吧?!笔掆曇菽眠^酒壺倒了兩杯酒,其中一杯遞給宋安沐。
兩人手臂交纏,仰頭飲盡。
這酒有些辣,宋安沐咳了一聲,臉賓得更紅了。
蕭鈺逸放下酒杯坐到她身邊,伸手握住她的手:“安沐,今后這里就是你的家,我知道你喜歡自由,這府里的規矩,你想守就守,不想守就不守,只要有我在,沒人敢說你半句?!?
宋安沐心里暖暖的,她反握住他的手:“我不怕規矩,我有你呢。”
“對,你有我。”蕭鈺逸把她攬進懷里,“一生一世,絕不相負?!?
兩人靜靜抱了一會,蕭鈺逸忽然低頭看著她:“累不累?頭上的東西沉不沉?”
“沉死了,脖子都要斷了?!碧岬竭@個宋安沐就不住的抱怨。
聞,蕭鈺逸趕緊幫她拆下那些繁復的發飾,每拿下來一樣,宋安沐就覺得自己的腦袋輕了一分。
等頭發終于散落下來,宋安沐長出了口氣,轉頭看向窗外:“外面還是好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