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州港。
咸腥的海風呼呼吹著,把碼頭上那一面面印著宋字的大旗吹得獵獵作響。
五艘巨大的福船一字排開,那桅桿高的讓人仰著脖子,都得把帽子給看掉嘍。
船身上剛剛刷好的桐油,在陽光下泛著亮光。
這就是宋家籌備了整整大半年的遠洋船隊。
碼頭上,人頭攢動。
“元冬??!”吳氏拽著兒子的袖子,眼淚那是止不住的往下掉,“到了海上,可千萬別逞能?。∮鲋箫L大浪的,你就躲到船艙里去,聽見了沒啊?”
元冬今天穿了一身特制的緊袖水手服,腰里別著一把短刀,看著精神抖擻,就是被親娘這么一哭,臉上有點掛不住。
“娘,您快別哭了?!痹贿吔o吳氏擦淚,一邊無奈看向站在旁邊的宋安沐,“這還沒走呢,讓林叔叔看見了笑話,我是去發財的,又不是去送命的?!?
“呸呸呸!童無忌!”吳氏趕緊往地上啐了幾口,“什么命不命的,大吉大利!”
宋安沐走上前,把手里提著的一個沉手的包裹遞給他。
“拿好了啊,這里面的東西,可是咱們全家的心血?!?
宋安沐看著他:“那幾壇子腌檸檬,還有那些黃豆,我都寫了條子貼在上面,豆子要按時發豆芽吃,檸檬水每天都要喝。
海上沒什么新鮮菜,這就是保命符,防止壞血病的,你要是敢偷懶不吃,回來我就讓你姐夫罰你蹲馬步。”
站在一旁的蕭鈺逸配合的挑了挑眉,手按在腰間的刀柄上。
元冬見狀縮了縮脖子,趕緊把包裹給抱緊:“安沐姐,我都記著呢!還有那個量什么尺的,安宇哥都教了我八百遍了,我現在閉著眼都能摸出來太陽在哪。”
“還有這個?!彼稳鸱灞持肿哌^來,遞過去一個紅布包,“這是你大伯母去廟里求的平安符,有沒有不知道,但這畢竟是出遠門,帶著也算個念想。”
林道乾站在船頭,看著這一家子依依惜別的場面,也沒催促。
直到日頭漸漸升到了正中,他才氣沉丹田,吼了一嗓子。
“吉時已到!起錨――升帆――”
號子聲瞬間響徹云霄。
幾十個精壯的漢子赤著膊,喊著整齊的號子,絞動著巨大的絞盤,鐵錨帶著泥沙緩緩離開水面。
“大家!我走啦!等我回來!”元冬站在甲板上拼命的揮手。
宋家人看著那漸漸遠去的大船,心里五味雜陳,這是他們宋家邁向世界的第一步,也是大越邁向深藍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