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家這艘大船,在經(jīng)歷風浪之后,已經(jīng)變得無比堅固,并且正向著更廣闊的天地,蓄勢待發(fā)。
……
五年后,泉州港。
海風帶著特有的咸味,吹得碼頭上的旌旗獵獵作響。
一隊看不到頭的船隊正在緩緩靠岸,最大的那艘寶船上,元冬赤著上身,古銅色的皮膚在陽光下泛著油光,手里拿著個鐵皮卷成的傳聲筒,正沖著下面大喊。
如今的元冬早已褪去當年的青澀,他在海上漂的這幾年,跟各國的紅毛鬼子,黑皮膚的土王打交道,練就了一身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本事。
林道乾背著手站在他旁邊,看著這繁忙的景象,滿意的點點頭。
“元冬啊,這次去大食國,那邊的商人對咱們的絲綢可是饞得很。”林道乾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我看下次咱們可以多帶點蘇繡,價格還能再往上翻一翻。”
“林叔叔說得對。”元冬放下傳聲筒,擦了把汗,“那邊的人有錢,就喜歡咱們這精細的玩意兒,對了,這次帶回來的那幾匹汗血寶馬,得讓人好生照料著,那是我世子姐夫特意囑咐要的。”
正說著,一個管事模樣的中年人跑過來,滿臉堆著笑:“冬爺,林爺,京城的車隊已經(jīng)候著了,這次領隊的是二爺手下的人,說要把那批新的棉種順道帶回去。”
元冬一聽是爹的人,立馬揮手:“那是正事,先把棉種給卸下來,別壓壞了。”
……
京城郊外,宋家萬畝良田。
正是金秋十月,地里一片金黃。
宋金秋頭上戴著個草帽,手里掐著一根谷穗,笑得見牙不見眼。
“三弟,你看這麥穗,多飽滿啊!”宋金秋沖著不遠處正在記錄著數(shù)據(jù)的宋青陽喊道,“今年這畝產(chǎn),怕是又要破紀錄了。”
宋青陽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土。
他現(xiàn)在可是大越有名的農(nóng)神,走到哪都有人向他請教種地的學問。
“這都是輪作的功勞。”
宋青陽走過來,接過谷穗看了看:“種了一年的大豆,地力養(yǎng)回來了,這麥子自然就長得好,還有這新修的水渠,今年雖然旱了點,但這水是一點沒缺。”
“那是!”宋金秋得意的指了指遠處的棉田,“那邊的新棉種也長得不錯,這幾年咱們把這棉花推廣到了整個北方,現(xiàn)在誰家冬天還穿不上棉衣。”
兩人正說著,一輛馬車停在地頭,宋瑞峰穿著一身常服從車上下來。
他現(xiàn)在雖然在翰林院掛著個閑職,但誰都知道他是皇上面前的紅人,沒事就會給皇上講講農(nóng)桑經(jīng)濟。
“大哥!你怎么來了?”兩人趕緊迎上去。
“皇上讓我來看看新麥種。”宋瑞峰背著手,看著這豐收的景象,心里舒坦,“皇上說了,民以食為天,咱們宋家把大家的飯碗端穩(wěn)了,就是最大的忠臣。”
“大哥,你就放心吧。”
宋青陽笑道:“除了麥子和棉花,咱們試種的玉米,今年長勢也很不錯。”
……
京城,宋氏商行總號。
這是一座三層高的氣派樓閣,進進出出的全是各地的大客商。
頂樓的賬房里,幾十個賬房先生正在噼里啪啦的撥著算盤。
元序坐在正中間的一張大案后面,手里甚至沒有拿著算盤,只是快速翻看著一本本厚厚的賬冊。
“通州分號,上月盈余五千三百兩,比上月多了兩成。”他頭也不抬,嘴里迅速的報著數(shù),“把這一成的利留給那邊的掌柜和伙計做賞錢,剩下的入庫。”
“宛平工坊,原料損耗有點大,讓人去查查是不是有人手腳不干凈。”
“霓裳閣那邊要進一批新的染料,批三千兩銀子過去。”
坐在旁邊的李實端著茶盞,看著這個侄子,眼里全是贊賞。
“元序,你這腦子果然聰明,”李實忍不住感嘆,“這么多的賬目,你掃一眼就知道哪里不對了?”
元序放下筆,揉了揉眉心,笑了:“大姑父,這數(shù)字都是有規(guī)律的,只要心里有數(shù),自然就能看出破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