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風,吹軟了柳條,也吹開了滿園的桃花。
今天是宋家的大日子,但不是什么慶祝節日,就是單純的一家人團聚。
一大早,莊園的門口就被馬車堵得水泄不通。
“你們慢點搬啊!這可是我從南洋帶回來的紅珊瑚,脆著呢!”
一個渾身皮膚黝黑,身材壯實的像頭牛的漢子正指揮著下人搬東西。
他笑起來露出一口大白牙,笑得陽光得很,正是剛從海上回來的元冬。
“元冬哥,你這嗓門還是這么大,隔著二里地都能聽見。”
一輛精致的馬車停下,車簾掀開,走下一位身著淡紫色繡花長裙的女子。
她舉止優雅,頭上插著一支設計獨特的珍珠步搖,整個人透著一股知性的美。
“白露!”
元冬眼睛一亮,幾步跨過去:“哎喲,咱們的大設計師回來了,快讓我看看,你這又是帶了什么新圖紙了?”
白露笑著把手里的畫筒遞給他:“圖紙沒帶,帶了幾件給家里人做的新衣服,話說元冬哥,你這曬得越發黑了,以后晚上不開燈,都找不著你人。”
元冬嘿嘿一笑,他撓了撓頭:“海風吹的,這是男人的勛章懂不懂?”
兩人正敘著舊,后面又來了兩輛沾著泥土氣息的馬車。
宋金秋和宋青陽跳下車。
兩人雖然穿著錦緞,但精氣神還是透著莊稼人的樸實。
白露和元冬齊聲喊著兩人。
“回來啦?都回來啦!”宋金秋樂呵呵的拍著元冬的肩膀,“結實了!像塊鐵疙瘩!怎么樣,這次出海沒遇著啥風浪吧?”
“有我在,風浪都得繞道走。”元冬拍著胸脯,“倒是爹和三叔,聽說你們剛去北邊指導那個什么抗旱棉花去了?咋樣?”
“那還用說。”宋青陽抖了抖袖子上的土,“咱們宋家的種子,到哪兒都是豐收,今年北邊要是再是個大豐年,咱們這功德可就攢厚了。”
眾人說說笑笑的往里走,正廳里更是熱鬧非凡。
李實坐在椅子上喝茶,旁邊坐著宋季春和元序。
“大姑夫,你看這季度的報表沒?”元序的手里依舊離不開小算盤。
“物流的成本降了兩成,主要是咱們的新馬車投入使用了,還有甜沁齋在江南的幾家分號,流水比上個月翻了一番……”
李實笑著擺擺手:“今兒個不談生意,元序,你這腦子也該歇歇了,整天就是錢錢錢的,也不怕還沒老就禿了頭。”
宋季春在一旁捂著嘴笑:“就是,你大姑夫說得對,元序,你也該操心操心自己的終身大事了,你看外面那些媒婆,都快把咱們家的門檻給踏破了。”
元序臉一紅,把算盤往袖子里一塞,回道:“大姑,咱們說好的不提這茬,我現在正是事業上升期,哪有空談情說愛啊。”
這時候,一陣清脆的童聲傳了進來。
“孫奶奶!我們要吃糖!”
是咱們的孫山長和李老師領著幾個孩子走進來了。
孫氏如今頭發花白了些許,但精神頭十足,不止有威嚴在,還透著慈祥。
“都有都有,別急。”她從兜里掏出一把糖果分給孩子們,“淑婉,把孩子們準備的禮物拿出來。”
李淑婉笑著把一籃子手工做的小玩意兒放在桌上:“這是學堂里的孩子們親手做的,有剪紙有泥人,說是要謝謝宋家給他們蓋學堂,讓他們有書讀,有飯吃。”
“這禮物貴重。”宋瑞峰走了過來,拿起一個歪歪扭扭的泥人看了看,滿眼都是笑意,“比什么金山銀山都貴重。”
蘇明華跟在旁邊,笑著招呼大家:“都別站著了,快入席,今天咱們一家人,必須好好喝幾杯。”
……
后花園的涼亭里。
藥香裊裊。
陳三罐正把一盅盅燉好的藥膳擺在石桌上。
他如今留起了胡子,看著頗有幾分名醫風范,只是那一身藥味怎么也洗不掉。
“這是用長白山的人參,配上南洋的燕窩,還有咱們空……咳咳,咱們藥田里的靈芝燉的。”
他給坐在上首的三位老人盛著湯:“蘇大夫,老爺子,老太太,這湯最是補氣養血,您三位趁熱喝。”
蘇老頭年紀大了,腿腳不太利索了,不過精神頭極好。
他端起湯碗聞了聞:“嗯,三罐啊,你這手藝是越來越精了,我看以后這杏林堂交給你,我是一百個放心。”
陳三罐恭敬回道:“那是您教得好。”
旁邊,柳文淵手里拿著把折扇,優哉游哉的晃著,他如今是宋家的御用顧問,日子過得那是神仙都不換。
“三罐兄,你也別光顧著研究藥。”柳文淵打趣道,“你看看你,都這把歲數了,還打光棍,我前兒個給你卜了一卦,你這紅鸞星可是動了,就在這藥鋪里頭呢。”
陳三罐老臉一紅:“柳先生,您就別拿我尋開心了,我覺得這輩子就跟藥材過日子挺好,清凈。”
趙氏笑瞇瞇的看著他們斗嘴,轉頭對宋老頭說:“老頭子啊,你看現在這兒孫滿堂的,咱們這輩子,真是值了啊。”
宋老頭摸了摸胡子,看著遠處正在草地上跑來跑去的曾孫子曾孫女,眼睛笑成了一條縫:“值!太值了!當初逃荒出來的時候,誰能想到能有今天啊。”
……
不遠處的花架下。
宋安宇正和一個溫婉的女子低頭研究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