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州港的碼頭上,人聲鼎沸,海風帶著咸腥味撲面而來,遠處的海面上,巨大的商船收起了帆,緩緩靠岸。
一群穿著講究的少年少女穿梭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顯得格外引人注目。
“哇!那是多高的桅桿啊!”
蕭念薇仰著頭,脖子都快酸了,她興奮的指著一艘剛靠岸的大船:“比咱們京城的城門樓子還要高!”
“小心腳下。”
楚懷瑾一把拉住差點撞到貨箱上的蕭念薇,目光警惕的掃視著周圍那些金發碧眼的異國商人。
“這里人多手雜,別走散了。”
蕭承瑞走在最前面,他手里拿著市舶司給的通行令牌,神色從容的應對著過往的檢查。
隊伍中間,蕭明曦卻走不動道了。
她停在一個不起眼的小攤位前,眼睛直勾勾盯著攤子上的一堆布料和首飾。
“曦兒姐,怎么了?”沈星遙敏銳的察覺到她的停頓。
“你看這布。”蕭明曦拿起一塊深藍色的布料,手指輕輕摩挲著上面的紋路,“這種織法我從未見過,不是刺繡,是直接把金線織進去的,摸起來凹凸有平,光照下顏色還會變。”
“還有這個。”她又拿起一顆形狀不規則的紅珠子,“這是紅珊瑚,成色極好,可惜……”
“可惜什么?”秦昭也圍了過來,搖著扇子問到。
“可惜這樣式太粗獷了。”
蕭明曦嘆了口氣:“你看這串項鏈,繩子太粗寶石又太大,掛在脖子上怪沉的,咱們大越女子講究婉約,肯定不會買這種。”
果然,攤主是個看起來只有十五六歲的異國少女,正滿臉焦急對著幾個路人比劃,嘴里說著誰也聽不懂的話。
那些路人看了看攤子上的東西,搖搖頭,嫌棄樣式古怪,轉身就走了。
那少女急得眼圈都紅了,手里緊緊攥著那塊藍布,不知所措的站在那里。
“她好像遇到麻煩了。”沈星遙輕聲說,“她想賣東西,但是沒人要。”
“這東西是好東西,就是賣相不對。”蕭明曦有些不忍心,“要是能改改就好了。”
宋思源看了一眼攤子上的貨物存量,又看看周圍的人流。
“要是能賣出去,這批貨的利潤至少在五成以上,這種工藝在京城是獨一份。”
“那咱們幫幫她?”蕭念薇最是熱心腸,卷起袖子就要上前,“我去幫她吆喝!”
“慢著。”蕭承瑞攔住她,“語不通,你吆喝什么?先弄明白她賣多少錢。”
幾個孩子圍了上去。
那異國少女見這么多人圍過來嚇了一跳,下意識護住貨物。
宋思源拿出一張紙和一支炭筆,在紙上畫了一個銅錢的符號,又指了指那塊布。
少女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她伸出三根手指,又搖搖頭,變成了兩根。
“她想要二兩銀子一匹?”秦昭猜測。
沈星遙仔細觀察著少女的口型和發音,試探著說了句剛才聽到的詞:“薩……拉?”
少女眼睛一亮,連連點頭,嘰里咕嚕又說了一大串。
沈星遙雖然聽不懂全部,但連蒙帶猜的翻譯:“她說這是她家鄉最好的布,叫薩拉,如果賣不出去就沒錢修船,回不去家了。”
“既然是好東西,那就不能埋沒了。”蕭明曦眼神堅定,她轉頭看向蕭承瑞,“哥,我想借這攤子一用。”
蕭承瑞看了她一眼,笑了:“行,我去跟巡街小吏打個招呼,讓他們別來趕人。”
“懷瑾,念薇,你們把這些雜亂的箱子給挪開一點,騰出一塊空地出來,把最好的布給掛高一點。”
“好嘞!”
“思源,秦昭,你們算算,加上咱們的人工和重新包裝的成本,定價多少合適。”
“交給我們。”
蕭明曦走到少女面前,指了指那塊藍布,又指了指自己頭上的發簪,然后拿出隨身攜帶的畫本和筆。
她坐在攤子前,筆尖在紙上飛快游走。
“這種金線織布做成整件衣服太扎眼,但如果剪成小塊,做成荷包的滾邊,或者鑲嵌在扇面上,那就是點睛之筆。”
“這紅珊瑚太大,若是切開磨成小珠子,攢成珠花,配上咱們大越的銀絲纏繞……”
不一會兒,幾張草圖就躍然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