瘸腿人回答,聲音很沙啞:“埋了,很深,可那味道……蓋不住,這幾天晚上林子里動靜不對,你聽到了嗎?”
守衛頓了頓:“頭兒說是普通野獸。不過西邊崗哨說看到好幾只紅眼的東西在遠處轉悠……你確定是那個引來的?”
瘸腿人發出一聲苦笑:“信息素……記錄上寫過,樣本活性越不穩定,泄漏越厲害,吸引的東西就越怪越多,他們就這樣瞞著不說,遲早要出事。”
守衛的聲音變得不安:“那怎么辦?楊特使就快來了,要是查出來……”
“要是查出來……”瘸腿人打斷他,語氣帶著絕望。
“那第一個被拉去頂罪的,就是你我這種干臟活的,我給你的那幾張紙,都給藏好了,萬一我……你就想辦法遞出去,給外面的人,或者干脆一把火燒了。”
守衛似乎猶豫了一下:“外面?哪還有……”
瘸腿人把聲音壓得更低,幾乎成了氣聲:“總還有不想死的,我觀察過,東邊林子里……最近有不是咱們的痕跡,很小心,但存在。”
這句話讓守衛明顯緊張起來,他快速扭頭看看黑暗的四周,催促道:“別說了!我先回去了,你也快點。”
說完,他不再停留,轉身沿著來時的方向匆匆離開,很快沒入樹林。
瘸腿人獨自站在原地,半晌沒動,夜風吹動他單薄的衣襟。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拖著腿,慢慢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蕭念薇沒有立刻跟上。
她縮回樹后,直到那人腳步聲遠去,才迅速退到沈星遙潛伏的位置。
“聽到了?”沈星遙問。
“嗯。”蕭念薇快速復述了對話。
沈星遙聽完,略一思索:“這人不僅是處理垃圾的,他還知道信息素,知道樣本的狀態和風險,而且參與了隱瞞。”
“他和那個守衛都害怕事情暴露后,被推出來頂罪,另外他還察覺到了我們之前活動時留下的痕跡。”
“繼續追下去,找到他住的地方,放追蹤器。”蕭念薇道。
兩人再次跟上,瘸腿人走得慢,她們跟蹤起來更容易。
穿過一片稀疏的杉木林,前方出現一棟孤零零的小木屋,緊挨著驛站圍墻。
木屋很簡陋,木板墻有些歪斜,窗口透出微弱的油燈光芒,瘸腿人推開木門走了進去,關門時門沒關嚴。
蕭念薇示意沈星遙留在外面警戒,自己像一道影子般貼近木屋后墻。
后墻處有一道裂縫,透出些光亮,她湊近縫隙,向內看去。
屋內空間很小。
一張木板床,一張歪腿的桌子,一把椅子,桌上堆著一些雜亂的工具紙張,還有一個被倒扣著的相框。
瘸腿人坐在桌前的椅子上,對著跳動的油燈火焰發呆。
過了一會兒,他從懷里摸出一個小本子和半截鉛筆,翻開本子寫著什么。
寫了幾行,他停下筆,盯著本子,又抬頭看了看桌上倒扣的相框,伸手輕輕摸了摸相框背面,嘆了口氣。
蕭念薇看準時機,瘸腿人的灰色制服外套掛在門后一個木釘上。
她繞到側面,木屋的門虛掩著,留有一道縫隙。
她屏息凝神,等瘸腿人再次低頭去書寫時,將手中的追蹤器輕輕彈出。
追蹤器劃過一道微不可察的弧線,準確貼在門后那件外套的內襯上。
做完這一切,她迅速退開,與沈星遙匯合,兩人不再停留,按照原路悄然撤離返回到觀測站里。
油燈下,蕭承瑞,宋思源,蕭明曦,楚懷瑾都在等待。
蕭念薇和沈星遙將經過詳細匯報。
“幾點確認。”蕭承瑞聽完總結。
“第一,此人確是驛站低級人員,參與貨箱-7相關廢棄物處理,知曉內情。”
“第二,信息素泄漏屬實,已開始影響周邊變異生物,引起外圍守衛注意。”
“第三,驛站內部至少兩人因知曉風險并參與隱瞞而恐懼,內部存在裂痕。”
“第四,此人可能還保留了某些紙質的證據,并有在危急時對外傳遞的意圖。”
“第五,他已察覺我們的偵查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