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給我看過一張照片。”她忽然開口,說話的聲音很輕。
“他妻子和兒子的,他們在災變的時候沒趕上運輸車,他把照片給倒扣在桌上,從來不正面朝上,那天晚上他扶起來讓我看了一眼,然后又倒扣回去了。”
蕭明曦靜靜的聽她訴說。
“他說他這些年留在這里,只是想弄清楚那個讓他失去所有的東西是什么。”蕭念薇低下頭,看著手里的壓縮餅干,“他弄清楚了,然后他把三年的記錄都給了我們。”
蕭明曦看著她。
“我也不知道為什么那么在意他。”蕭念薇說道,“可能就是因為他什么都沒有了,還愿意把最后的東西給我們吧。”
她咬了一口壓縮餅干,慢慢嚼著,蕭明曦沒有開口詢問,她坐在旁邊,和蕭念微一起看著那個方向。
蕭承瑞站在雷霆號旁看地圖,宋思源走過來,指指圖上一處位置。
“下午的路段比較難走,有一段需要沿著山脊邊緣繞行,寬度只有兩米多,一側是陡坡,走的時候需要很小心。”
蕭承瑞看著那處位置。
圖上標著一條細線,旁邊標有很多的等高線,表示很陡。
“雷霆號能過嗎?”
“可以,但需要很慢才行,校車和皮卡的話問題不大。”
“那就慢點開,安全第一。”
二十分鐘后,休整結束,眾人陸續回到車上,車隊繼續前行。
雷霆號轉過一道彎,那個可以回望的方向被山脊完全擋住。
蕭念薇沒有再回頭。
她看著前方,看著那些離得越來越近的山峰,看著那個叫信風的方向。
車隊在山脊上蜿蜒前行,越來越遠,越來越深。
……
午后,陽光穿透變淡的霧氣,照在山脊蜿蜒的小路上。
車隊緩慢前行,雷霆號打頭,校車和皮卡跟在后面。
路面越來越窄,有些地方只能勉強容納一輛車通過,一側是陡峭的山坡,另一側是深不見底的山谷。
偶爾有石塊被輪胎彈開滾落山谷,很久都聽不到落地的聲音。
蕭念薇坐在靠窗的位置,她看著窗外山脊兩側在變化的景色。
樹木越來越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低矮的灌木和巖石。
那些巖石灰白相間,表面布滿了很多的裂紋,風很也大,吹得那些灌木不停的搖晃,也吹得車身在微微晃動。
宋思源盯著終端屏幕。
紅色的路線還在向前延伸,地圖上標注的地形越來越復雜。
他偶爾抬頭看一眼窗外,對照實際地形和地圖是否吻合。
“前面兩公里有個岔路口。”他說。
“左側的路通往更高的山脊,右側的路向下,進入一條山谷。”
“我們需要走右側,里面有一條干涸的河床,可以沿著河床向東北方向前進。”
蕭承瑞看著前方,外面霧氣更淡了,能看見遠處那些更高的山峰,那些山峰上覆蓋著白色的東西,在陽光下閃著光。
“山谷里安全嗎?”
“不確定。”
“地圖上沒有標注,但走山脊的話,后面幾段路太窄,車輛可能過不去,有幾處的寬度只有一米多,雷霆號過不了。”
蕭承瑞沉默了幾秒。
“那就走山谷,讓星遙提前下車,在高處觀察。”
對講機里傳來沈星遙的回應:“明白。”
車隊在岔路口停下,
沈星遙帶著望遠鏡和通訊設備下車,她攀上左側的一處高地,選了塊視野開闊的巖石趴在上面,用望遠鏡觀察山谷。
她調整焦距,從左到右掃了一遍,又掃了一遍。
“山谷里沒有明顯的活動跡象。”她的聲音從對講機傳來。
“河床兩側山坡有樹木,不算太密,能看見足跡,沒有大規模移動痕跡,有一些鳥在飛,但飛得不急,說明沒有驚擾。”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