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遙從外面撿了一些枯枝回來,堆在爐子的旁邊。
蕭念薇找了幾塊還算完整的木板,把窗戶的破洞擋住,木板有些不合適,但勉強還能夠遮個風擋個雨。
夜幕降臨,眾人在那間完整的木屋里生起了火,鐵爐子里被塞進撿來的枯枝和木柴,蕭明曦用火種點燃,火焰跳動著,將屋里照得溫暖而明亮。
墻上映出影子,隨著火焰起伏,爐子的鐵皮被燒熱,發(fā)出輕微的噼啪聲。
蕭念薇坐在靠墻的位置,她背靠著木板坐著,背包就放在她的身邊。
宋思源在火堆旁調試設備,他將便攜終端給打開,又連接上了小型天線,嘗試著搜索附近的信號。
他把天線伸出窗外,然后調整了好幾個角度,最后盯著屏幕看,屏幕上滾動著各種頻率的波形,大多數(shù)是雜音,偶爾有幾個小波動,很快就消失了。
“這里太偏了。”他說。
“民用頻段全是靜默,軍用加密頻段也收不到什么,偶爾有幾個很弱的信號,來源不明,距離太遠。”
他繼續(xù)調試,手指在屏幕上滑動。
“等等。”
他調出幾個波形圖,那些波形比之前的都穩(wěn)定,雖然很弱但很規(guī)律。
“這個方向,”他指著東北偏北,“有持續(xù)的低頻脈沖,很規(guī)律,每隔三秒一次,強度很弱,但是一直都在發(fā)。”
“那是什么?”楚懷瑾問,他不知道什么時候上來的,整個人靠在門框上。
“不確定。”
“可能是自然現(xiàn)象,也可能是設備發(fā)出來的,頻率和之前從驛站數(shù)據(jù)里看到的圣地信號不太一樣,更穩(wěn)定,更規(guī)律。”
“圣地信號是起伏的,有高峰有低谷,這個是一直平穩(wěn)的。”
蕭承瑞看著那個波形圖,屏幕上的那條曲線每隔三秒一次,沒有任何變化。
“距離我們有多遠?”
“不好判斷,這種低頻信號的傳播距離很遠,可能幾十公里,也可能上百公里。”
“需要多個接收點才能三角定位,我們現(xiàn)在只有一個點。”
“會不會是信風節(jié)點發(fā)出的?”
宋思源想了想:“有可能,信風節(jié)點的主要功能就是收發(fā)信號。”
“如果它一直在向樞紐中轉站發(fā)送數(shù)據(jù),就一定會產生這種規(guī)律的脈沖,或者它在接收什么,也會產生規(guī)律的反應。”
“方向也對,東北偏北,大致就是信風節(jié)點的方向。”
蕭念薇看著那個波形圖,看著那條規(guī)律起伏的曲線,它每隔三秒跳動一下,像一顆遙遠的心跳。
“它還在。”她輕聲說。
宋思源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火堆里的木柴爆開,濺出幾點火星,火光映在每個人臉上明明暗暗。
凌晨一時。
蕭念薇輪值守夜。
她坐在門口,背靠著門框,看著外面的黑暗,今晚的月光很淡,只能照出樹木和巖石的大致輪廓,山谷里很安靜,偶爾有風吹過,帶起樹葉的沙沙聲。
那些聲音很輕,很遠。
她聽著那些聲音,分辨著哪些是風,哪些是動物,哪些是別的東西。
風是持續(xù)的,有節(jié)奏的。
動物是零星的,偶爾有腳步聲或低鳴聲。
她想起觀測站的那些夜晚,她也是這么坐著,也是看著黑暗,也是聽著風。
只是那時候,她看著的,是木屋的那個方向,是那盞燈的方向。
她看著那盞燈亮了又滅,看著那個人在燈下坐著,不知道在做什么。
現(xiàn)在那盞燈已經(jīng)看不見了。
她從胸前取出那兩張紙,借著月光看那張寫著“我在這里”的紙。
上面的字跡歪斜,筆畫很深,每一筆都刻進了紙里,背面都能摸出凹痕。
她想起他寫這些字的時候,他坐在那張桌前,用小刀一筆一筆的刻著。
他刻了很久,刻了一整個下午,他不知道這些字會被誰看到,不知道看到的人會不會回來,但他還是刻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