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東西,車隊繼續走。
有一段路面被雨水沖壞了,留下幾道深深的溝壑,楚懷瑾下車看了半天,找了一條勉強能過的路。
雷霆號先過,車輪在溝壑邊緣打滑,差點陷進去,蕭明曦握著方向盤,小心的一點一點往前挪過去。
校車和皮卡也學著雷霆號的樣子,一點點的挪了過去。
太陽開始西沉時,他們到了那道山梁的下面。
這山梁還是那么陡,那么高,車隊熱和來時一樣,雷霆號先翻過去,校車和皮卡在絞盤的幫助下后上。
三輛車在山梁的頂上匯合時,天已經黑了,蕭承瑞打算在這里休整過夜。
他用對講機說了一聲后眾人下車,在之前找到的休息點搭帳篷。
隊員們生了火,用罐頭煮了滿滿的一鍋熱湯,大家圍坐在火堆旁吃飯,大家吃完收拾完碗筷,三三兩兩的休息去了。
第二天,車隊開始下山,下山的路比上山好走,但也很危險,車輪碾過碎石,車身晃得很是厲害。
蕭念薇抓著扶手看向窗外,遠處的山越來越低了,路也越來越寬。
熟悉的景色開始出現,那片谷地,那些枯黃的野草,那些扭曲的矮樹。
雷霆號轉過一個彎,蕭念薇看到了那個方向,那個木屋所在的方向。
她看不見木屋,離得還太遠,但她知道它就在那邊。
車隊繼續前進。
觀測站越來越近,那間木屋,那塊巖石,那條小徑,都在等著她。
……
不久后。
觀測站到了。
車隊停在那片熟悉的空地上,那棟灰撲撲的兩層小樓還在,工具棚還在,周圍的樹林還在,一切都和離開時一樣。
蕭念薇推開車門,站在地上,腳底的水泡還在疼,但她顧不上那些,她看著那個方向,看著那條通往木屋的小徑。
“去吧?!笔挸腥鹫驹谒砗笳f。
蕭念薇回頭看了他一眼,他沒有再說別的,只是點了點頭。
她轉過身,向那條小徑走去,小徑還是那條小徑,上面長滿了枯草和落葉。
這條路她走過很多次,白天走過,夜里也走過。
每次走的時候她心里都是緊張的,因為她不知道會看到什么,也不知道那個人還會不會在木屋等她。
這一次不一樣。
這一次她知道他在等。
走了十幾分鐘,那間木屋逐漸出現在她的視野里。
木屋還是那間木屋,灰色的木板墻,歪斜的門框,沒有拉上窗簾的窗戶,門被關著,窗戶也關著,看不見里面。
蕭念薇停下腳步。
她走到那塊巖石旁蹲下身,把手伸進巖石下面的縫隙里。
有紙在。
她抽出來,展開。
瞧出了是她離開前寫的那張,紙的邊緣有點潮,但上面的字跡還很清楚。
她把紙翻過來
背面寫了字。
“我知道?!?
短短的三個字,還是那個令人熟悉的歪斜筆跡,還是刻得那么深。
蕭念薇看了很久,她把紙給疊好塞進懷里,站起身向木屋走去。
走到門口停下,門還是那扇舊木板拼成的門,門縫還是那么寬,她抬起手,指節輕輕的叩在門板上。
三聲。停頓。
屋內傳來椅子挪動的聲響,腳步聲一輕一重向門邊接近。
門被拉開一道縫。
那個人就站在門后,看著她。
他眼睛布滿了血絲,眼眶周圍發青,臉上的皺紋好像更深了幾分。
他的衣服還是那件灰色制服,領口磨得起了毛邊。
他就那樣安靜的看著她,過了很久才聲音沙啞的開口道:“回來了。”
蕭念薇點頭:“嗯,我回來了?!?
他側身,讓開門口。
蕭念薇跨過門檻,走進木屋里。
木屋里頭還是原樣,一張桌子,兩把椅子,一張木板床,桌上放著那盞油燈,燈芯燃著,火焰小小的,一跳一跳的,倒扣的相框還在桌角,還是倒扣著。
蕭念薇在椅子上坐下,瘸腿人面對著她坐到了另一把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