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他猛地揮動手中的短小拂塵!頂端那顆黯淡的珠子,驟然亮起一點灰敗的光芒!
與此同時,地面上那個將十八個孩童包裹在內的邪異陣法紋路,灰敗的光芒也驟然大盛!一股更加濃郁、更加刺鼻的腥臭和疫病氣息,從陣法中沖天而起!那十八個孩童,發出更加凄厲、絕望的哭喊,身體劇烈地顫抖、扭曲,皮膚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青黑,出現細小的膿包!陣法,正在瘋狂地抽取、吞噬他們的生機和魂魄,也在將周圍空氣中的瘟疫穢氣,強行灌入他們體內,將他們變成更加“純粹”的“疫病能量源”!
“畜生!”老邢目眥欲裂,怒吼一聲,就要沖上去!
“別動!”陸擎冰冷的聲音,制止了他**。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陸擎身上**。
只見陸擎緩緩地,抬起了那只握著“鎮岳”殘刃的手。黝黑、布滿裂紋的斷刃,在昏暗的光線下,沒有任何光澤。
他的目光,越過那些猙獰的“東溟圣使”,越過那邪異的陣法,最后,落在了那十八個在痛苦和絕望中哭泣、顫抖的幼小身影上**。
十八個……和平安、狗蛋差不多大的孩子……
就像當年,瘟疫巷里,那些無辜死去的孩子……
就像……義仁堂前,那五十三條枉死的冤魂**……
怒火,冰冷的、毀滅的怒火,在他胸中,已經不再沸騰,而是凝結成了一塊堅硬如萬載玄冰的、充滿了絕對殺意的――核**!
“你們**……”
陸擎開口,聲音不再是金屬摩擦,而是一種仿佛來自九幽地獄最深處的、冰冷到了極致、也平靜到了極致的――低語**。
“都……”
“該……”
“死。”
最后一個“死”字出口的瞬間――
陸擎動了**!
不是沖向瘟鴆,不是攻向那些“圣使”。
而是――一步踏出,沉重的熔巖巨足,狠狠地,踏在了地面上,那邪異陣法的最外圍紋路之上**!
轟――!!!
一股沉重如山、灼熱如熔巖、卻又帶著一種奇異的、仿佛能“鎮壓”一切邪穢的、浩然霸道的恐怖力量,以陸擎踏下的那一點為中心,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轟然爆發,沿著地面,沿著那邪異陣法的紋路,瘋狂地向著四面八方――碾壓而去**!
這不是“地火之源”的暴戾,不是“毀滅之基”的瘋狂**。
這是他體內那“新生根基”,在融合了“隱龍佩”的純凈國運、玉璽烙印的冰冷“權柄”余韻,以及“鎮岳”殘刃中那一絲至陽至剛的“靈性”后,在他那淬煉到極致的、淡金色核心意志的統御下,所爆發出的――一種全新的、更加霸道、更加純粹的、專為“鎮壓”與“破邪”而生的力量**!
力量所過之處,地面上那些用“血”畫出的、充滿疫病穢氣的邪異紋路,如同烈日下的積雪,發出“嗤嗤”的、仿佛被灼燒、凈化的聲響,迅速地變淡、消融、化為縷縷帶著惡臭的青煙!陣法中那灰敗的光芒,也在這股霸道力量的沖擊下,劇烈地搖曳、黯淡!
“什么?!”瘟鴆發出驚怒的尖叫,“你竟然能……能直接用力量‘污染’、‘瓦解’圣陣?!不可能!除非……除非你掌握了更高層次的‘權柄’!”**
他瘋狂地揮動拂塵,試圖加強陣法,穩定那些即將崩潰的紋路。
但陸擎的動作,比他更快!
第一步踏出,瓦解陣法外圍**!
第二步踏出,已經沖到了陣法的內圈,沖到了那十八個跪著的孩童面前!
他低下頭,看著眼前一個年紀最小、哭得最兇、臉上已經開始出現青黑膿包的小女孩。小女孩也抬起頭,用那雙充滿了淚水、絕望和無邊恐懼的眼睛,看著眼前這尊高大、猙獰、燃燒著淡金色火焰的熔巖巨神,嚇得連哭都忘了,只是瑟瑟發抖**。
陸擎伸出手,不是去解開她身上的繩索和枷鎖**。
而是――用那焦黑、鋒利的指尖,對準了小女孩額頭正中,那個因為陣法抽取而隱隱浮現出的、一個極其微小的、灰敗色的、如同疫病孢子般的――“咒印”!
那是陣法核心,用來控制、抽取、轉化這些孩童生機和魂魄的“樞紐”!
“別怕。”陸擎的聲音,依舊冰冷,但卻奇異地,透出一絲極其微弱的、幾乎無法察覺的……溫和?“閉上眼。”**
小女孩愣了一下,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
下一刻――
陸擎那焦黑的指尖,輕輕地,點在了那個灰敗的“咒印”之上。
沒有爆炸,沒有光芒。
只有一種極其微弱、卻異常清晰的、仿佛玻璃或冰層碎裂的――“咔嚓”輕響。
小女孩額頭上那個灰敗的“咒印”,就像是被最鋒利的鑿子擊中的冰片,瞬間布滿裂紋,然后――粉碎、消散!化為一縷極其微弱的、帶著腥臭的灰煙,飄散在空中。
同時,束縛著小女孩的麻繩和木枷,也在這一點之下,無聲地斷裂、粉碎**!
小女孩身體一軟,向前倒去。陸擎伸出另一只手,輕輕地托住了她,將她放在地上。她額頭上那些青黑的膿包,也在“咒印”破除的瞬間,停止了蔓延,甚至開始緩慢地收縮、變淡。
一個**。
陸擎的動作沒有停頓。他的身影,如同一道沉重的、燃燒著的旋風,在那十八個跪著的孩童之間,疾速穿梭!
手指連點**!
咔嚓!咔嚓!咔嚓!……
一連串清脆的碎裂聲,在這死寂的隘口空地上,清晰地響起!每一聲脆響,都代表著一個孩童額頭上的“咒印”被破除,代表著一條年幼的生命,從那邪惡的、將他們當作“藥引”和“能量轉化器”的陣法中,被硬生生地――奪了回來**!
瘟鴆和那些“東溟圣使”,被這突如其來的、完全出乎他們意料的變故,驚呆了!他們從未想過,有人能用如此直接、如此霸道、如此……針對性的方式,破解他們的“聚靈穢血陣”!這不是蠻力破壞,這是直接從“規則”或“核心”層面,進行的瓦解!就像是用一把專門的鑰匙,打開了一把復雜的鎖**!
“不!攔住他!殺了他!”瘟鴆發出瘋狂的、充滿了驚怒和恐懼的嘶吼,率先揮動拂塵,一道灰敗的、充滿了疫病毒氣的光束,朝著陸擎的后心,狠狠射去!
其他的“圣使”也反應過來,紛紛尖叫著,揮動武器,搖動骨鈴,釋放出各種灰色、黑色的毒霧、疫病孢子、甚至是一些扭曲的、仿佛由病毒和怨念凝成的虛影,朝著陸擎和那些即將被解救的孩童,鋪天蓋地地涌去**!
然而**――
陸擎根本沒有回頭。他的全部心神,都在那些孩子身上**。
就在瘟鴆的毒光和其他攻擊即將臨體的瞬間――
陸擎身上,那股沉重、霸道、專為“鎮壓”與“破邪”而生的力量,驟然以他為中心,爆發出一圈無形的、卻凝實如同實質的――力場**!
所有的毒光、毒霧、疫病孢子、怨念虛影,在接觸到這層力場的瞬間,就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燃燒著淡金色火焰的墻壁,發出“嗤嗤”的、仿佛被凈化、蒸發的聲響,迅速地消融、瓦解,化為縷縷帶著惡臭的青煙,根本無法近身**!
而陸擎的手指,已經點在了最后一個孩童的額頭上**。
咔嚓**!
最后一聲脆響**。
第十八個“咒印”,破碎。
束縛解開**。
十八個孩童,全部癱軟在地,但他們身上那被強行抽取生機、灌入疫病的可怕過程,已經停止。雖然虛弱,雖然恐懼,但……他們活下來了**。
陸擎站直身體,緩緩地,轉過身。面對著那些驚怒交加、臉色慘白的“東溟圣使”,面對著為首的瘟鴆。
他的手中,那柄黝黑的“鎮岳”殘刃,不知何時,已經被他舉了起來。刃身之上,依舊沒有光芒,但卻散發出一種令人靈魂都為之凍結的、冰冷的、純粹的――殺意。
“你們的‘見面禮’……”陸擎的聲音,冰冷地在空氣中回蕩**。
“我收下了**。”
“現在**……”
“該我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