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有了心理準備,親眼看到那懸掛在枯枝上、隨風微微晃動的九顆面目猙獰、充滿痛苦和褻瀆的人頭時,所有人還是感到一陣強烈的不適和憤怒**。
陸擎抬起頭,靜靜地看著。他的目光,從第一顆人頭,掃到第九顆。看著他們額頭上那血肉模糊的“東溟”標記,看著他們被強行塞滿污物的嘴巴,看著他們臉上凝固的絕望**。
這些人,或許只是附近逃難的流民,或許是這山中殘存的獵戶、村民。他們與“義仁堂”無關,與“東溟”的恩怨無關。他們只是因為靠近了這里,或者只是因為倒霉地被“東溟”的人撞見,就成了用來威脅、恐嚇他們的“道具”和“祭品”**。
用無辜者的血,來踐踏生命的尊嚴。用恐怖和褻瀆,來宣揚他們所謂的“凈世”。
這,就是“東溟”**。
陸擎緩緩地,伸出了那只左手。對準了那棵枯樹,對準了那九顆懸掛的人頭。
幽暗的符文,在皮膚下隱隱流轉。掌心,那暗金色的漩渦,再次浮現**。
但這一次,他沒有釋放“鎮邪”或“吞噬”的力量**。
而是――一種更加內斂、更加沉重的、仿佛能“撫平”痛苦、“安慰”亡魂的、帶著一絲來自“圣血”的古老而溫暖的生機余韻的――奇異波動。
這股波動,如同無形的水波,輕輕蕩漾開來,籠罩了那棵枯樹,籠罩了那九顆人頭**。
奇跡般的一幕發生了。
那九顆人頭臉上那猙獰、痛苦、絕望的表情,仿佛被一只無形的、溫柔的手,輕輕撫過,竟然慢慢地、平靜了下來。瞪大的眼睛,似乎閉上了一些;張大的嘴巴,也不再那么扭曲。雖然無法復生,但那縈繞在他們殘軀上的、濃烈的怨念和痛苦氣息,竟然在這股波動下,緩緩地變淡、消散**。
同時,他們額頭上那血肉模糊的“東溟”標記,以及嘴巴里塞著的污穢之物,竟然也在這股波動下,開始迅速地萎縮、干枯、化為灰燼,從他們的傷口和口中脫落,飄散在風中**!
仿佛有一種更高層次的、充滿凈化與安撫意味的力量,在強行抹去“東溟”留下的褻瀆痕跡,還這些無辜亡魂最后一絲尊嚴**。
這是陸擎吞噬“圣血”后,對體內力量的一種全新的、更加精微的運用嘗試。結合了“生機之引”的凈化守護,“圣血”的古老生機與“位格”,以及他自身那冰冷卻堅定的“守護無辜”的意志**。
過程持續了約莫十幾個呼吸**。
當陸擎收回手時,那九顆人頭,雖然依舊懸掛在那里,面目依舊可怖,但已經沒有了之前那種令人窒息的怨毒和褻瀆感。額頭和嘴巴的傷口依稀可見,但“東溟”的標記和污物已經消失。仿佛只是九個不幸遇難的普通人**。
“把他們……取下來?!标懬娴穆曇簦琅f平靜,但多了一絲極淡的疲憊?!罢覀€地方,好生埋了。立個無名碑。”**
“是!”老邢和秦川連忙應道,帶著護衛,小心翼翼地爬上樹,將那九顆人頭一一解下,用準備好的布包裹住。
就在這時,慧寂老僧忽然蹲下身,在枯樹下的泥地里,用樹枝撥弄了幾下,從一堆枯葉和血污下,翻出了一塊拳頭大小、沾滿泥污的、扁平的石塊。他擦去石塊表面的泥污,只見上面,竟然用尖利的石子或是其他東西,刻著幾個歪歪扭扭、充滿了驚恐和倉促的字**:
“山……山里……有……妖……吃……人……黑……洞……孩子……沒了……救……”
字跡到這里就斷了,最后一個“救”字只寫了一半,仿佛刻字的人被什么東西突然打斷或抓走了**。
“黑洞?孩子?”慧寂老僧臉色一變,“難道……附近山里,還有‘東溟’的窩點?他們不僅在這里懸頭示威,還在附近繼續抓人,特別是……孩子?”**
這個發現,讓眾人的心情更加沉重。
“東溟”不僅發現了他們,而且就在附近活動!他們的威脅,不僅是懸掛的人頭,更是實實在在的、持續進行的罪行!
陸擎的目光,落在那塊石頭上,又抬起頭,看向遠處那片籠罩在晨霧中、顯得陰森而神秘的連綿山巒**。
“黑洞……”他低聲重復了一遍這個詞,眼中那兩點淡金色的火焰,驟然收縮、凝聚**。
他想起了秘圖上,標記著“黑龍吞日”的那個暗紅色漩渦眼睛符號。那符號的中心,就是一個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洞。
難道……這附近山里的“黑洞”,與“黑龍吞日”有關?是某個小型的“門戶”或“節點”?還是……“東溟”用來捕獲、儲存“材料”(特別是孩子)的秘密據點?
“回去。”陸擎轉身,朝著山莊的方向走去,“加強戒備。派人輪流盯著這條路和山谷入口?!?
“那……山里的事?”秦川忍不住問道**。
“晚上再說?!标懬娴穆曇簦高^晨霧傳來,冰冷而決斷,“先把‘家’守好。”
九顆人頭的血,不能白流。
山里的“黑洞”,也不能不管。
但一切,都必須在保證“義仁堂”、保證林見鹿和平安他們安全的前提下**。
夜,很快就會來臨**。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