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小頭目也算兇悍,危急關頭,竟然揮刀斬斷了藤索,同時身體硬生生在空中扭轉,避開了大部分石塊,只被一塊擦中了肩膀,但也是一口鮮血噴出,重重摔在了石縫外。
他剛想掙扎著爬起,一柄冰涼的短刀已經抵在了他的咽喉。陸擎不知何時已經從石縫另一端繞了出來,臉上沾著些許灰塵,但眼神清亮冷冽。**
“你……”小頭目瞪大了淚水模糊的眼睛,滿是不可思議和憤怒。**
“捆起來,帶走。”陸擎收起短刀,對從巖壁上滑下的兩名戰衛說道。他看了一眼石縫中那具尸體,“處理一下,不要留下明顯痕跡。”
“是!”
這邊的動靜,自然驚動了其他黑鴉衛。那支探路小隊和被引開的三名黑鴉衛迅速向這邊靠攏。
“發信號,讓老邢他們動手!”陸擎對身邊一人道。**
那人立刻取出一個竹筒,對準天空,拉動引線。
“咻――啪!”一道紅色的火光沖天而起,在夜空中炸開一朵短暫的紅花。**
幾乎就在信號升空的同時,隱仁谷東側那條“疏忽”的通道附近,異變再起!**
最先接近的幾名黑鴉衛,腳下突然一空,陷入了偽裝巧妙的陷坑,坑底的竹簽瞬間將他們刺穿!慘叫聲剛起,兩側的巖壁和樹叢中,突然揚起了大片大片的灰白色粉塵!這次的粉塵更多,范圍更廣,幾乎將通道入口處方圓十幾丈全部籠罩!
“小心!有詐!閉氣!”有經驗豐富的黑鴉衛厲聲警告。**
但已經晚了。沖在最前面的二十幾名黑鴉衛,幾乎同時被這刺激性極強的粉塵淹沒。剎那間,咳嗽聲、噴嚏聲、痛苦的悶哼聲響成一片!即使他們訓練有素,能在第一時間閉氣,但眼睛和皮膚傳來的劇烈刺激,讓他們瞬間失去了視野,陣型大亂!**
“放!”老邢的吼聲從高處傳來。**
下一刻,弓弦震動聲,機括彈射聲不絕于耳!密集的竹箭、石塊、甚至是被點燃的草球(里面混了少量刺激性藥粉),如同雨點般傾瀉而下,覆蓋了整個混亂的區域!
“啊!”“我的眼睛!”“結陣!向后退!”
凄厲的慘叫和驚怒的吼聲在灰白色的煙霧中此起彼伏。黑鴉衛確實精銳,即使在這種情況下,仍有不少人依靠聽覺和本能揮舞兵刃格擋,但視線受阻、呼吸困難、加上陣型已亂,他們的抵抗在有準備的打擊面前顯得徒勞而脆弱。**
不斷有人中箭倒地,被石塊砸中,或是被燃燒的草球引燃了衣物,慘叫著在地上翻滾。**
“撤!先撤出去!”一個似乎是頭目的聲音嘶吼著。**
殘存的黑鴉衛勉強聚攏,憑借著過人的身手和對死亡的漠然,頂著箭雨和石塊,狼狽不堪地向后退去。
然而,就在他們即將退出粉塵范圍時,地面上突然彈起數道絆馬索,又是一片人仰馬翻。同時,更多的灰白色粉包從天而降,在他們中間炸開,將剛剛有所緩解的刺激感再次加劇!
這一輪打擊,持續了不到一盞茶的功夫。**
當灰白色的粉塵逐漸被山風吹散,通道入口處已是一片狼藉。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二三十具尸體,還有十幾個受了重傷、失去行動能力的黑鴉衛在痛苦**。剩下的人,包括那些從其他方向趕來的,也是個個眼睛紅腫、涕淚橫流,狼狽不堪,再也沒有了之前那種冰冷肅殺的氣勢。
“不要追!”陸擎的聲音在谷口木墻后響起,制止了幾個殺紅了眼、想要沖出去追殺的戰衛。**
他站在木墻上,看著遠處那些攙扶著、跌跌撞撞退入黑暗林中的黑色身影,臉上沒有絲毫喜色。**
“打掃戰場,收繳兵刃,補刀。”他的聲音平靜而冷酷,“把那個活著的頭目帶過來。受傷的弟兄們,立刻抬下去,讓慧寂大師救治。”
很快,戰果清點出來了。
此戰,隱仁谷方面,三人輕傷,無一死亡。而黑鴉衛,留在現場的尸體有二十七具,重傷被俘(包括那名小頭目)九人。另有不明數量的傷者被同伴拖走,估計至少也有十幾人失去了戰斗力。**
一次精心策劃的伏擊,一種出其不意的武器,加上對地形的極致利用,讓隱仁谷這支倉促組建、裝備簡陋的力量,取得了一場堪稱輝煌的勝利。雖然未能全殲來犯之敵,但經此一役,“黑鴉衛”這支兇名赫赫的力量,在隱仁谷前,至少折損了近三分之一的先頭精銳!
“反殺三百”或許有些夸張,但這一場漂亮的反殺,足以讓任何敢于輕視這個新生勢力的敵人,付出慘重的代價。**
谷中,劫后余生的人們發出壓抑的歡呼。但陸擎、老邢、秦川等人的臉上,卻看不到多少喜悅。**
他們知道,這只是第一波。更瘋狂的報復,必將接踵而至。**
而那個被俘的黑鴉衛小頭目,此刻被捆得結結實實,扔在了陸擎面前。他臉上的黑巾已被扯下,露出一張滿是血污、因痛苦和憤怒而扭曲的中年面孔。他的眼睛依舊紅腫流淚,但目光卻像毒蛇一樣,死死盯著陸擎。**
“你們……到底是誰?”他的聲音沙啞而怨毒。**
陸擎蹲下身,平視著他,緩緩道:“這個問題,應該我來問你。”
“你們殺了‘東溟’的人,劫了晉王殿下的貨,就該想到有今天。”小頭目咬牙切齒,“黑鴉衛……不會放過你們……你們所有人……都得死……”**
“是嗎?”陸擎的聲音依舊平靜,“在那之前,你是不是應該先擔心一下自己?”
“哼,要殺要剮,悉聽尊便。”小頭目扭過頭去,“想從我嘴里問出東西,做夢!”**
“不急。”陸擎站起身,“我們有的是時間。而且,”他頓了頓,“我想,你應該會對一個人感興趣。”
“誰?”
“一個被你們稱為‘圣使’的家伙。”陸擎淡淡地說,“他現在,應該很想見見你這位同僚。”
小頭目的身體猛地一震,霍然轉頭,眼中第一次露出了難以置信和……一絲隱藏極深的恐懼。
看來,這個“舌頭”,比想象的更有價值。陸擎心中暗道,揮了揮手:“帶下去,好生‘照顧’,別讓他死了。”**
夜,還很長。山谷外的林中,那些撤退的黑鴉衛并未遠去,他們就像真正的烏鴉一樣,在黑暗中盤旋,等待著下一次撲擊的機會。
但隱仁谷,已經用血與火,證明了自己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這一夜的殺戮,僅僅是個開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