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嘩啦――!”
首先是陸擎扔出的布包裹,砸在石門內側的石壁上,里面脆弱的瓶罐瞬間碎裂,幾種不同顏色、不同氣味的毒液濺射開來,散發(fā)出更加濃烈、更加詭異、甚至開始相互反應、冒出淡淡煙霧的刺鼻氣味!撲過去想接住包裹的黑影,被劈頭蓋臉濺了一身,頓時發(fā)出痛苦的嚎叫,那些毒液似乎對他也有一定的腐蝕和刺激作用。
緊接著,“無面鬼”的匕首精準地擊中了那個裂縫陶罐!陶罐應聲徹底碎裂,里面一種粘稠的、如同瀝青般的黑色液體洶涌而出,與地上的其他毒液混合,發(fā)出“嗤嗤”的聲響,冒出更多濃煙,煙霧帶著令人頭暈目眩的甜腥和焦臭。
最后,也是最關鍵的一擊!陸擎擲出的暗綠色琉璃大瓶,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不偏不倚,正砸在那盞青銅油燈的燈座上!而陸擎投出的火折子,帶著微弱的火苗,幾乎是緊貼著琉璃瓶的軌跡,落在了琉璃瓶碎裂后、潑灑出的、閃爍著熒光的暗綠色毒液之中!
“轟――!!!”
一聲沉悶的爆鳴,緊接著是沖天而起的幽綠色火焰!那暗綠色的毒液似乎極其易燃,遇到火星瞬間爆燃!火焰并非尋常的橙紅色,而是詭異}人的幽綠色,火勢迅猛,瞬間就吞沒了那一小片區(qū)域,并沿著地上流淌的其他毒液迅速蔓延!干燥的、沾滿灰塵和霉菌的布條、衣物、蒲團等物也成為了絕佳的燃料!
幽綠色的火焰升騰而起,將整個石室映照得一片鬼綠!熾熱的氣浪夾雜著毒煙、甜膩腥氣和各種難以形容的刺鼻氣味,如同海嘯般席卷開來!火焰所過之處,毒液“嗤嗤”作響,瓶罐“噼啪”炸裂,更多的毒液、毒煙被釋放出來,與火焰混合,產生了更加劇烈的反應和更加濃烈、致命的煙霧!
“不――!我的藥!我的藥啊――!”黑影剛剛從毒液濺射的刺痛中緩過神,就看到自己守護了八年的“寶藏”陷入一片幽綠色的火海,發(fā)出撕心裂肺、絕望到極點的慘嚎。他再也顧不上去抓陸擎和“無面鬼”,如同瘋魔般,竟然想要撲進火海,去搶救那些正在被火焰吞噬的瓶瓶罐罐!
然而,毒液燃燒產生的毒煙,其猛烈和毒性遠超想象。黑影剛靠近火焰邊緣,就被撲面而來的、夾雜著各種毒質的熱浪和濃煙嗆得劇烈咳嗽,本就潰爛的皮膚在高溫和毒煙下發(fā)出“滋滋”的聲響,冒出更多的黑煙。他身上的甜膩腥氣,此刻仿佛也成了助燃劑,幾縷幽綠的火苗甚至攀附上了他襤褸的衣衫和亂發(fā)!
陸擎在擲出琉璃瓶和火折子的瞬間,就已經一把拉住因為擲出匕首而有些脫力的“無面鬼”,兩人用濕布(陸擎之前撕下衣襟,在角落一個尚未完全干涸的滲水處浸濕)捂住口鼻,俯低身體,趁著黑影被包裹、陶罐破裂、以及最初的爆燃驚得一愣、又被火海吸引注意力的寶貴間隙,如同兩道利箭,從黑影身側、因他撲向火海而露出的空檔,猛地沖出了石門!
沖出石門的剎那,背后傳來黑影更加凄厲、更加絕望的慘嚎,以及毒瓶不斷炸裂的“噼啪”聲、火焰燃燒的“呼呼”聲。熾熱的氣浪和致命的毒煙,如同怒龍般從石門內噴涌而出,幾乎將兩人掀翻在地!
“走!”陸擎低吼一聲,強忍著頸側傷口因劇烈運動而加劇的麻痹和灼痛,以及體內因強行運功而再次躁動翻騰的陰寒之氣,攙扶著受傷不輕的“無面鬼”,頭也不回地沿著來時的通道,向著井口方向,用盡全身力氣,狂奔而去!
身后,是吞噬了無數(shù)毒藥、也吞噬了那個可悲、可恨、可憐守藥人身影的幽綠色地獄火海,是那絕望的、逐漸被火焰和爆炸聲淹沒的嚎叫,是迅速彌漫、足以致命的濃烈毒煙!他們必須趕在毒煙完全充斥通道、或者上方井口被驚動的人發(fā)現(xiàn)之前,逃離這噩夢般的密道!
通道內一片混亂,火光和濃煙從石門內不斷涌出,沿著通道蔓延。陸擎和“無面鬼”捂著口鼻,屏住呼吸,在昏暗、崎嶇、濕滑的通道中跌跌撞撞地狂奔。身后傳來令人心悸的爆裂聲和坍塌聲,似乎部分通道已經被火焰和爆炸波及,開始不穩(wěn)定。
頸側的麻痹感越來越強,眼前陣陣發(fā)黑,胸口如同壓著一塊巨石,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火辣辣的刺痛,那是吸入毒煙的結果。旁邊的“無面鬼”情況更糟,他本就受了內傷,此刻強行奔逃,嘴角不斷溢出鮮血,腳步也開始踉蹌。
不能停!停下就是死!陸擎咬破舌尖,用疼痛刺激著自己幾乎要渙散的意識,更加用力地攙扶著“無面鬼”,向著記憶中井口的方向拼命奔去。懷中的血書、青絲和日記,此刻仿佛有千鈞之重,那是用生命換來的、揭開八年血案真相的關鍵!他不能倒在這里!
前方,隱約出現(xiàn)了微弱的天光,以及那熟悉的、傾斜向上的土石斜坡――井口快到了!但斜坡上,似乎有晃動的人影和急促的腳步聲自上而下傳來!
是那兩個看守太監(jiān)被驚動了?還是……之前逃走的瘦削灰衣人帶了同伙回來?
陸擎心中一沉,但腳下絲毫不敢停。此時此刻,后有毒煙烈火追命,前有未知堵截,已是絕境!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