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一角的意果咖啡館墻上的掛鐘,擺動到兩點整,卡座區的水晶吊燈在胡桃木桌面上投下細碎光斑。
靠窗位置的男人將鴨舌帽檐壓至眉骨,保溫杯里的枸杞隨著攪動泛起暗紅漣漪,現磨咖啡豆的焦香撲面而來,他時不時瞥向墻上的鎏金掛鐘。
“叮”手機屏幕突然亮起,一道冷光映在他緊繃的下頜。
他解鎖手機,點開文件,今天上午市常委會關于省路橋集團腐敗案的會議記錄赫然呈現。
男人的拇指摩挲著手機邊緣,目光如掃描儀般逐字掠過屏幕。
隨著閱讀深入,他的嘴角不時的勾起一抹嘲諷,眼神中閃過一絲不屑。
滑動屏幕的指尖頓住,寧江市市委書記徐明遠的指示赫然在目:“市紀委專案組繼續深挖,但務必嚴控知情范圍。重點補充核心證據,同時做好保密和輿情預案。”
這個行事果決、素有“鐵腕”之稱的市委書記,此刻卻選擇將事件壓制在市級層面。
他當然明白其中緣由,徐明遠正處于競爭下一屆省長的關鍵時期,任何可能影響政績與經濟形勢的不穩定因素,都會成為政敵攻擊的把柄。
當掛鐘的銅擺第三次掃過兩點三十分,一個中年男人狼狽的撞開雕花玻璃門闖入。
他喘著粗氣,幾縷頭發被打濕貼在額頭上。
雨水順著他的傘尖蜿蜒而下,在米白色地毯洇出深色水痕。
男人放下手機,微微頷首,示意他坐在對面。
王剛一屁股坐下,視線落在對面男人骨節分明的手上——那雙手正用銀質小勺攪動保溫杯里的枸杞,指甲修剪得異常整齊。
“你是……”
男人始終沒摘鴨舌帽,帽檐陰影里的嘴唇輕啟:“沒必要知道我是誰。”他推過牛皮紙信封時,袖口露出半截褪色的勞力士表帶,“你只需要清楚,我能幫你”
“幫我什么”王剛皺著眉頭,警惕地往后靠了靠。“你知道些什么”。
男人突然用指尖叩了叩桌面,“你心里那根拔不掉的刺,路橋集團”
話像根針,猛地扎進王剛心里。他“蹭”地站起來,椅子在地面劃出刺耳的聲響:“莫名其妙!”卻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抖。
“你這些年,寄出了多少份舉報信了?””男人還是慢悠悠的語氣,仿佛料定了他不會走。
王剛的腳像被釘住了,腦子里嗡嗡直響。他又慢慢坐回去,攥緊拳頭,指節都發白了:“你……”
“你現在活得還像個男人嗎?”男人冷笑一聲,這話直接戳中王剛的痛處。
他瞬間想起昨晚,那條金鏈子在晃得他眼睛生疼,拳頭不自覺地又攥緊了幾分。
男人從懷里掏出幾張紙放在桌上。
王剛看了男人一眼,拿起來一張看,頭皮“嗡”地一下發麻,一個個位高權重的名字,一筆筆金額大得嚇人。
再想到自己當年不過索要了三萬的紅包,就被掃地出門,馮紹原那個家伙還說是他幫忙說了情,氣得渾身發抖:“這些王八蛋!”
“市里有人想把事兒壓下去”男人推過來一個黑色u盤,“把這里面的材料實名寄到省紀委”
王剛捏著u盤,突然抬起頭:“你不怕我拿這個去找劉衛民他們換錢?”
男人靠在椅背上,露出無所謂的笑:“你不會,你要是真沒點想法,就不會坐在這里了。”
這句話像一記重錘砸在王剛心上。
他死死攥著u盤站起來,轉身往門外走。
推開門時,又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那個男人還坐在窗邊,慢條斯理地攪著咖啡,仿佛剛才發生的一切都和他無關。
水晶吊燈的光斑落在男人身上,勾勒出一個模糊而危險的輪廓。
雨還在下,王剛把u盤塞進懷里,推開咖啡館雕花玻璃門的瞬間,潮濕的雨氣撲面而來,他下意識將外套拉鏈拉高,試圖把那不安都鎖進懷里。
行至路口時,一輛黑色奔馳s600疾馳而過,積水撲向褲腳。
王剛踉蹌著后退半步,泥水濺到皮鞋面,他盯著車尾猩紅的剎車燈消失在雨霧中,牙縫里擠出句咒罵。
奔馳車后排,李安富閉著眼,靠在真皮座椅上,不停的琢磨剛剛收到的消息,市常委們對于路橋集團的態度,良久,他睜開眼,撥通了一個電話。
簡單的溝通,便掛斷了電話,他盯著短信編輯框,拇指懸在屏幕上方,雨刮器規律擺動的聲響敲打著車窗。
最終只輸入簡短指令:“那對母女抓緊”,
與此同時,靜海高中的校長辦公室里,唐校長正用平板劃拉著幾個清純女學生的檔案,眼底翻涌的貪婪裹著渾濁的欲望。
桌角的手機突然亮起,他掃了眼,伸手的動作頓了半秒,旋即點開信息,指尖不由的在"那對母女"的字眼上敲了敲。
“咚…咚…咚”敲門聲打破寂靜。
“請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