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廂里彌漫著皮革混合煙草的味道,氣氛沉悶得能擰出水。
左益杰握著方向盤,視線專注地落在前方路況,右手搭在檔位上,指節隨著車速輕輕動著。
副駕駛座上的胖子精神有些萎靡,腦袋歪靠著椅背,余光透過后視鏡,不時飄向后座——母女兩人正依偎在一起,回想不久前自己還在這個對漂亮的母女身上馳騁,下意識的吞咽了口唾沫,只是心理有隱隱的覺得不妥。
思緒不由自主飄回剛才和父親的通話,爭吵的畫面清晰如昨。
“爸!您怎么能這么說?我答應要帶她們走的,總不能說話不算數!”當時胖子的手掌因為用力而泛白,連呼吸都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急促。
“你小子知道什么叫承諾嗎?”老爸很少用嚴厲的口吻和他說話,還夾雜著一聲冷哼,“隨便對兩個女人打包票,你拿什么兌現你的大話?”
“她們不是隨便的女人!”記憶里的自己急得直跺腳,“那是我同班同學和她媽媽,我不能見死不救”
老爸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恨鐵不成鋼的怒氣,“蠢貨!不要輕易對人許諾,尤其是對女人,你根本猜不透她們心里打的什么算盤!今天你心軟收留她們,明天說不定就會被纏上,甩都甩不掉!”
胖子的眉頭在車里微微皺起,指尖用力掐了掐掌心。
他還記得當時自己咬著牙,胸口劇烈起伏,叛逆的火苗燒得旺盛:“我不管那么多!話既然說出口了,就沒有收回的道理!”胖子頓了頓,口氣軟了點,帶著點妥協“那十五萬就從我壓歲錢里扣,就算真惹上麻煩,我自己扛!房子…房子……大不了我搬出去,把我現在住的房子讓給她們!”
“魯成鵬”父親的語氣頓了頓,又沉了幾分,帶著明顯的敲打意味,“你在做超出你能力的事情,今天我要是縱容你,就是在害你!”
胖子緩緩閉上眼睛,回憶里的自己攥著手機的手不停顫抖,心里又氣又委屈,卻也不得不承認父親的話有幾分道理。
可一想到那對母女無助的眼神,他還是硬著頭皮說道:“爸,就算有風險,我也不能食。幫幫她們,就暫住一段時間,等她們找到落腳的地方就搬走,求您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爸,我媽從美國回來前,我一定把這事處理妥當,絕不會讓她知道后煩心。”他以為父親是擔心這事被母親發現,連忙補充道。
良久電話那頭才傳來一聲無奈的嘆息:“罷了罷了,這次的教訓你得記一輩子,以后再敢隨便許諾,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呼——”胖子在車里長長地吐了口氣,睜開眼時,眼底的迷茫褪去,他轉頭看向后視鏡,對著后座的母女倆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
左益杰察覺到他的變化,側頭瞥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揚,腳下的油門踩得更穩了些。
車廂里的沉悶似乎被一股無形的力量驅散,空氣里多了一絲暖意。
后排的陳麗娟,感覺自己就像做夢一樣,摟緊了懷里的女兒。
女兒的肩膀還在微微發顫,隔著薄薄的衣料傳來細微的震動。
她抬眼望向車窗外,路燈在玻璃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恍惚間竟分不清這是暫時的喘息,還是另一場未知的開始。
但無論如何,總比回到那個有崔鴻軒的“家”強。
那些曾折磨她們母女的丑陋嘴臉,像毒蛇一樣纏著她的神經。
而此刻,隨著車子駛離那片噩夢之地,一個念頭在她心底瘋長——她要報復,要讓崔鴻軒和那些人付出血的代價。
這念頭像藤蔓般緊緊攫住她的心,讓她渾身血液都仿佛沸騰起來。
眼下這境況縱然荒唐,卻好歹能讓她和女兒喘口氣,更重要的是,這或許是她積蓄力量、等待時機的開始,這就夠了。
左益杰眼角的余光,透過后視鏡看了眼后座,中年美婦低垂的眼簾遮住了眼底的情緒,唯有緊抿的嘴唇透著股隱忍,而那個年輕女孩,自始至終沒敢抬頭,像只受驚后縮成一團的兔子。
當時魯金安在電話里的聲音平靜得沒有波瀾,只說“查清楚她們的底細,別惹麻煩”,
穿過市區,車窗外的霓虹流轉,映得車廂里光影變幻,左益杰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
…………
第二天清晨,陽光透過教學樓前的梧桐葉灑下斑駁的光影。
馮哲剛走到校門口,目光就被不遠處一輛黑色轎車吸引——胖子魯成鵬正從副駕駛座下來,緊隨其后的居然是崔瑩瑩。
她低著頭,頭發遮住大半張臉,校服領口扣得嚴嚴實實,下車后沒看周圍任何人,腳步匆匆地往教學樓里走,連迎面而來的馮哲都沒打招呼。
“咦,你們倆怎么一塊兒來的?”馮哲追上去拍了拍胖子的胳膊,眼神里滿是詫異。
胖子整理著書包帶,臉上擠出一抹神秘的笑:“秘密。”說完故意撞了下馮哲的肩膀,晃悠悠地朝教學樓走去,留下滿腦子疑惑的馮哲站在原地。
遠處的街角,一輛紅色寶馬車緩緩停下,車門打開,孫曉東從副駕駛座鉆出來。
等他走近,馮哲正準備開口分享剛才胖子的古怪舉動,卻發現孫曉東的視線越過了自己,直勾勾地投向教學樓方向。
馮哲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只見孫可人抱著幾本英語教材從辦公樓走出來,一身淺色連衣裙襯得她身姿窈窕,晨光落在發梢,勾勒出柔和的輪廓。
兩人從小就認識孫可人,小時候還總愛跟在這個漂亮的小姐姐后面跑,可今天孫曉東的目光里,多了些馮哲讀不懂的復雜情緒,像是藏著一團涌動的暗流。
一上午的課,馮哲總忍不住往崔瑩瑩的座位瞟。她始終低著頭,課本豎得老高,像筑起一道隔絕外界的屏障,連老師提問都只是含糊應答。
同桌的胖子倒是和往日一樣,要么趴在桌上假寐,要么盯著窗外神游,只是今天視線停留在崔瑩瑩身上的次數格外多,每次都像是膠水粘在了一樣,讓馮哲心里的疑團越滾越大。
同桌的胖子倒是和往日一樣,要么趴在桌上假寐,要么盯著窗外神游,只是今天視線停留在崔瑩瑩身上的次數格外多,每次都像是膠水粘在了一樣,讓馮哲心里的疑團越滾越大。
好不容易挨到放學鈴聲響起,學生們像潮水般涌出教室,喧鬧聲瞬間填滿了走廊。
馮哲收拾書包的動作有些遲緩,目光再次落在崔瑩瑩身上,見她快速的把課本往書包里塞,指尖微微發顫,就背著書包快步離開了教室,腳步匆忙得像是在逃避什么。
胖子也一反常態,沒像往常那樣勾著馮哲的肩膀一起走,只潦草地打了個招呼,給了他一個神秘的笑容,背著書包離開了教室
馮哲揣著一肚子疑惑走在回家的路上,剛拐過街角,就撞見一個穿著短裙的漂亮女孩。
兩人同時愣住,馮哲看著對方熟悉的面孔,臉頰騰地一下發起燙來,顯得有些尷尬。
女孩卻大大方方地走上前,伸手攬住了他的胳膊,指尖的溫度透過校服布料傳過來。
“你還真是個高中生啊。”女孩挑著眉笑,聲音帶著點戲謔。
“小玲姐,你好。”馮哲的聲音有點發緊,下意識想往后躲,卻被對方牢牢挽著。
小玲上下打量著他,看著這個有點帥氣又透著害羞的大男孩,故意往前湊了湊,吐氣如蘭:“有沒有想過姐姐啊?我上次給你的那條內褲,用過了嗎?嘿嘿。”
溫熱的氣息拂過耳畔,女孩身上的香水味混著陽光的味道鉆進鼻腔,馮哲整個人都僵住了,手不知道該往哪兒放,只能低著頭盯著自己的鞋尖,耳朵紅得快要滴血。
兩人都沒注意到,不遠處的樹影里,一個美婦正站在那里,臉色隨著兩人的互動一點點沉了下去,握著包帶的手指泛白,胸口劇烈起伏著,眼看就要按捺不住怒火。
就在這時,小玲突然松開馮哲的胳膊,踮起腳尖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旋即在他臉頰上調皮地親了一下,然后笑著揮揮手跑開了。
只留下馮哲摸著發燙的臉頰愣在原地。
楊琳鐵青著臉,沒有和兒子碰頭,直接回到了家里,她剛才一眼就認出了那個叫小玲的女孩——正是那晚在包廂里,為丈夫馮紹原服務的那個陪酒女。
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爬上來,楊琳攥著手機的手微微發抖,腦海里亂糟糟的,第一時間冒出來的竟不是丈夫的背叛,而是那晚也在場的賈文強。
她深吸一口氣,撥通了賈文強的電話,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慌亂:“文強,你能不能……能不能幫我找個人?就是上次包廂里的那個女孩,叫小玲的,讓她別再靠近我兒子了。”
電話那頭傳來賈文強的笑聲:“巧了,我現在離你家不遠。要不你請我吃晚飯?正好我來幫你開導下馮哲。這孩子上次在學校偷拍女同學、女老師,現在又跟夜總會的女孩有接觸,青春期沖動嘛,不能硬堵,得疏導”
楊琳咬著唇猶豫了。
丈夫馮紹原作為路橋方面的專家參與評標,正處于封閉式管理期,這三天家里只有她和兒子,本不該讓賈文強來家里。
可一想到剛才兒子和那個女孩親密的模樣,她就心慌得厲害,最終還是低聲應道:“那……那你過來吧。”
半小時后,馮哲磨磨蹭蹭回到家,餐桌上擺著四五個熱菜,還有瓶沒開封的紅酒。
廚房傳來抽油煙機的聲響,他探頭一看,楊琳還穿著上班的灰色套裙,胸前系了個圍兜,這副打扮讓他愣了愣——往常這個點,媽媽早換上寬松的家居服了。
“媽,今天有客人?”
“嗯,等會兒就到,你先洗手去。”楊琳的聲音從鍋鏟碰撞聲里鉆出來,帶著點不自然的急促。
門鈴響時,馮哲剛擦完手。
拉開門的瞬間,他僵在原地——賈文強拎著個果籃站在門口,眼角的疤格外清晰,臉上掛著熟稔的笑:“小哲啊,好久不見。”
馮哲沒吭聲,側身讓他進來。客廳里,賈文強把果籃放在茶幾上,轉頭和迎上來的楊琳對視一眼,那眼神里的熟絡讓馮哲后頸發緊。
“楊琳你手藝越來越好了。”賈文強落座時,順手擰開紅酒,給楊琳倒了小半杯。
馮哲正想開口,卻見媽媽遲疑了一下,指尖在杯沿碰了碰,竟沒像往常那樣推辭。
飯桌上,馮哲悶頭扒著碗里的飯,眼角余光總忍不住往對面瞟。
楊琳喝了兩杯酒,臉頰泛起紅暈,說話時尾音帶了點顫。
賈文強東拉西扯地聊著單位的事,忽然話頭一頓,兩人同時沉默下來。
馮哲瞥見媽媽的肩膀猛地繃緊,握著筷子的手微微發顫。
再看賈文強,臉上依舊掛著笑,右手夾菜的動作沒停,垂在桌下的左手卻在桌布邊緣輕輕動了動,像是在按什么東西。
空氣里飄著魚香和酒氣,馮哲卻覺得嗓子眼發緊,手里的米飯怎么也咽不下去,他眉毛微蹙,從褲兜里掏出了手機,假裝瀏覽,打開錄像模式。
“抓緊吃飯,不要看手機”楊琳的聲音有些發飄,那只可惡的大手已經觸摸到了大腿根部。
“哦,好的”馮哲假裝收起手機,不露神色的把它放在了桌子底下,讓攝像頭正對著對面。
過了幾分鐘,馮哲看到媽媽的臉越來越紅,她掩飾性的用手撫摸了一下自己的臉頰,身體顫抖的頻次也越來越多。
馮哲很是尷尬,自己的媽媽當著他的面被男人調戲,不行,他鼓起勇氣:“賈叔”。
“怎么了,馮哲”賈文強暫時停止了手上的動作,看向對面的男孩。
馮哲看到男人戲謔的目光,突然想到了那晚在夜總會的畫面,話到嘴邊變成了:“我吃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