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我是民主黨人,但我是一個現實的民主黨人。我理解商業需要運轉,需要利潤。我不會像那些北方的自由派一樣跪舔工會。我會坐在桌子前,平衡雙方的力量,確保秩序和穩定,而不是讓罷工和混亂摧毀我們的工業。一個穩定的、可預測的營商環境,難道不是杜邦家族最需要的嗎?”
他停頓了一下,讓這些話沉淀下去,然后拋出了他最具戰略性的論點。
“先生們,讓我們看得更遠一點。艾森豪威爾總統很受歡迎,但他之后呢?共和黨打算推出誰?理查德?尼克松?”
約翰遜的臉上露出一絲不屑,“一個前眾議員,一個參議員……他的根基和聲望,能扛起艾克的大旗嗎?還是說,你們認為納爾遜?洛克菲勒州長有機會?”
他巧妙地提到了家族內部的潛在分歧。
“看看現在的勢頭,”約翰遜的聲音充滿了不容置疑的確定性。
“1960年,白宮必將重回民主黨手中。這是歷史的潮流。現在的問題不是民主黨會不會贏,而是哪一個民主黨人會贏。”
他的目光在威廉和卡爾之間掃視。
“你們可以選擇支持一個可能贏不了的共和黨人,然后面對一個可能對商業不那么友好的民主黨總統,比如……嗯,比如那個年輕的、充滿理想主義的肯尼迪參議員。他對你們的世界了解多少?或者……”
約翰遜壓低了聲音,仿佛在分享一個巨大的秘密。
“或者,你們可以現在就用一個友好的、務實的、記得住朋友的民主黨人,去對沖你們的風險。支持我,就是確保無論之后誰入主白宮,你們都有一個自己人在權力的核心圈子里。這不是背叛,先生們,這是最高級別的政治精明。”
房間里一片寂靜,只有冰塊在酒杯中融化的細微聲響。威廉和卡爾交換了一個眼神。
約翰遜沒有空談理想或意識形態,他直接擊中了他們的核心利益:金錢、穩定、權力和風險控制。他把自己包裝成了一個最安全、回報率最高的政治投資產品。
二人不約而同的看向李長安。
見二人看了過來,李長安微笑著看向威廉和卡爾:“參議員先生的話雖然直接,但也不無道理。投資,總是要看長遠收益和風險規避的。”
約翰遜見威廉和卡爾的動作,突然意識到李長安在這3人的小團體中的地位比他原先想的還要高。
威廉沉吟了片刻,之前的謹慎被一種精明的計算所取代。
他緩緩開口,語氣已經完全不同:“參議員,您提出了一種……非常獨特的視角。家族的傳統固然重要,但守護家族的未來更加重要。”
卡爾?杜邦也微微頷首:“的確,穩定和可預測性,是制造業的基石。”
威廉最終露出了一個商人的微笑:“這件事需要慎重評估和內部討論。但是,約翰遜參議員,請您相信,我們今天聽到了您的聲音,也深刻理解了您所代表的……可能性。我們很愿意與您保持溝通。”
沒有明確的“是”,但也沒有“不”。
這是一個典型的、充滿潛臺詞的華盛頓式承諾。對于林登?約翰遜來說,這就足夠了。
他舉起酒杯,臉上露出了勝利在望的笑容:“當然,溝通是理解的基礎。為了未來的溝通,為了德克薩斯,也為了米利堅的未來,干杯。”
四人再次舉杯,杯中的酒液晃動著,映照出每個人心中不同的算計與野心。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