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琳娜成功融入了核心場合,并且是以一種令人無法忽視的方式。
晚宴的華美樂章繼續演奏,但伊琳娜的“任務”才剛剛開始。
她如同一艘優雅的巡洋艦,在衣香鬢影的海洋中巡航,尋找著有價值的目標。
她的目光掠過那些夸夸其談的華爾街精英,最終,落在了相對安靜的一隅,一位白人老頭正獨自站在一幅古典油畫前,神情略顯疏離地品著威士忌。
此人她從千面人那邊拿到的資料里看過,英國駐聯合國大使的代表,查爾斯?彭沃西爵士。
伊琳娜并未直接上前,而是巧妙地停留在不遠處的展柜前,似乎在欣賞一件古董首飾。
她深寶藍色的裙擺勾勒出絕美的側影,那凹凸有致的曲線絕對吸引男人的眼光,脖頸與鎖骨的線條在博物館柔和的燈光下如同大師的素描。
她耐心等待著。
果然,片刻后,一陣沉穩的腳步聲靠近。
“請原諒我的冒昧,”一個帶著標準牛津口音的男聲在身側響起。
“但我必須說,這件法貝熱彩蛋與您的氣質形成了某種令人難忘的對比――它的精巧絕倫是封閉的,而小姐你的美,是流動的,充滿生命力的。”
說完做了一個紳士禮,自我介紹道:“我是查爾斯?彭沃西,來自英國。”
伊琳娜適時地流露出些許恰到好處的驚訝,轉過身,對上那雙精明而略帶欣賞的灰色眼睛。
她微微頷首,冰藍色的眼眸中流轉著謙遜的光澤:“很高興認識您,彭沃西爵士。我是斯拉夫?尼古拉耶夫娜。您過譽了,這不過是時光沉淀的舊物。”
“時光沉淀的,往往才是真正的精華。”彭沃西爵士微微一笑,目光似乎無意地掃過她空無一物的手腕,帶著一種老派貴族的審視。
“就像我們這些家族,幾個世紀下來,總歸知道什么是真正持久的東西,什么是……曇花一現的喧囂。”
他自然地與她并肩,目光重新投向那幅倫勃朗,語氣帶著一種刻意營造的、居高臨下的淡然。
“看這光影,倫勃朗大師手筆。明與暗,秩序與混沌,總是相伴相生。可惜,如今世界上有些地方,有些人,總想打破這種微妙的平衡,以為憑借一時的……嗯,‘熱情’,就能重新定義規則。”
他輕輕晃動著酒杯,冰塊發出清脆的聲響。
“聽起來……似乎是一些困擾?”伊琳娜順著他的語氣,流露出些許好奇,仿佛被這種“高人一等”的視角所吸引。
“困擾?”彭沃西爵士嗤笑一聲,帶著點不屑,“談不上。更像是一種……管理上的麻煩。你知道,就像管理一個龐大的莊園,總有些佃戶會突然覺得,他們比傳承了數代的主人更懂得如何經營土地。”
他刻意用了“佃戶”這個詞,帶著殖民時代殘留的傲慢。
“尤其是在一些關鍵的位置上,”他壓低了些聲音,仿佛在分享什么內部消息,帶著點炫耀的意味。
“比如,某些連接東西方的命脈水道。我們家族,祖輩就和這些打交道。那里的規則,是幾代人,用實力和智慧奠定的。現在倒好,一些剛學會獨立行走的‘新管家’,就想把鑰匙抓在自己手里,還嚷嚷著要修改通行費?”
他搖了搖頭,仿佛在說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這難道不會影響到……大家的生意嗎?”伊琳娜適時地表現出一點點擔憂,符合她“渴望融入上流社會”的新星人設。
“影響?”彭沃西爵士挺直了些腰板,臉上露出一種掌控全局的優越感,“親愛的,真正重要的不是水道本身,而是誰制定了規則,誰又有能力確保規則被遵守。倫敦和巴黎的老朋友們,對維持‘既定秩序’有著絕對的共識和……手段。一些小小的噪音,改變不了深海的流向。”
他抿了一口威士忌,語氣篤定,“我們更關心的是長遠的‘穩定’,這才是所有人繁榮的基礎。”
他這番話,看似在抱怨和炫耀,但“關鍵水道”、“命脈”、“既定秩序”、“倫敦和巴黎的共識”、“手段”、“長遠穩定”這些詞,在伊琳娜聽來,已經足夠拼湊出英法對蘇伊士運河當前局勢的基本立場和潛在的強硬態度。
他的炫耀,成了情報的最佳掩護。
“維持秩序確實需要非凡的遠見和力量。”伊琳娜輕聲附和,語氣中帶著恰到好處的欽佩,滿足了對方的虛榮心。
就在這時,一個略帶急切又不失熱情的聲音插了進來,打破了兩人之間形成的微妙氣氛。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