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于,蓋蒂深吸一口氣,身體向后靠去,臉上露出一絲像是肉痛又像是欣賞的復雜表情。“百分之一點五,”他沉聲還價,“優先補償金,期限三年,按出口總值的百分之一點五計算。這是我能接受的底線。”
李長安與莉亞快速交換了一個眼神。這離他們的目標有差距,但已經打開了缺口。
“百分之二,四年。”李長安平靜地還價。
“百分之一點八,三年,這是最終報價。”蓋蒂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同時補充道,“并且,這份補償金的使用,不能影響我們約定的‘一致同意’條款清單的最終確定。那份清單,必須涵蓋我之前提到的所有核心事項,并且,我要增加一條――財團ceo的任免,也需要三方一致同意。”
他拋出了一個反向條件,將了李長安一軍。ceo的任免權,是控股權之外最重要的管理權力。
李長安知道,這是蓋蒂在試探他的底線,也是確保自己即便付出補償金,也能牢牢掌控公司運營。他沉吟片刻,展顏一笑:“很公平。那么,在‘一致同意’清單最終確定,并且優先運輸補償金條款明確寫入協議之后……我想,我們可以握手預祝合作愉快了?”
他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用一個問題確認了所有條件。
蓋蒂臉上終于露出了今晚最真實的一個笑容,他伸出手:“當然,為了我們在中東的未來。”
兩只手緊緊握在一起,包間內的氣氛陡然一松。
又經過近半小時關于下次團隊會談時間的商定,李長安和莉亞便禮貌地告辭離去。
黃銅大門輕輕合攏,將外界的喧囂再次隔絕。
包間內瞬間只剩下蓋蒂與老紐森兩人,之前那種精誠合作的熱情氛圍迅速冷卻下來。
蓋蒂緩緩坐回沙發,臉上的笑容如同退潮般消失,他拿起那杯幾乎未動的波本威士忌,深深呷了一口。
“你怎么看,紐森?”蓋蒂的聲音恢復了平日的冷靜,甚至帶著一絲審視。
老紐森合上他那本幾乎沒寫幾個字的皮質筆記本,推了推眼鏡:“一個非常難纏的對手,保羅。他非常清楚自己的價值所在,而且,他精準地避開了股權這個我們絕不可能讓步的陷阱,轉而索要現金補償。這很聰明,也很務實。”
“聰明?是的,當然聰明。”蓋蒂輕笑一聲,眼神銳利,“但他還是太年輕,或者說,太執著于眼前的現金流了。他看到了那百分之一點八的補償金,卻未必完全看清我真正想要他帶來的是什么。”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樓下紐約城璀璨的燈火。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