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架構復雜化,能有效阻止蓋蒂方面后期試圖繞過我們直接與資本市場對接。即使他們控股,想替換融資主導方,也要面臨整個金融結構的推倒重來,那成本是他們無法承受的。”
卡西姆扶了扶眼鏡。
“精算模型也將是我們的壁壘。我會牽頭為財團建立一套獨有的風險評估與利潤預測模型。模型的核心參數、算法邏輯,將作為瑞濤的商業機密受到嚴格保護。沒有我們的授權和支持,蓋蒂甚至無法準確評估一個新油井項目的真實盈利預期。”
“釜底抽薪。”溫斯特評價道,嘴角露出一絲冷峻的笑意。“當他們離不開你的模型時,你就擁有了無形的話語權。”
莉亞看向洛克威爾:“人員安排上,有什么可以做文章的地方?”
洛克威爾沉吟片刻。
“ceo任免需一致同意,這我們已經拿到。但我們可以進一步:在關鍵職位設置上,爭取‘建議權’或‘一票否決權’。例如,負責與瑞濤對接的cfo、負責與聯行協調的運營總監。這些人選,即使由蓋蒂提名,我們也應有基于‘專業資質不符’的合理否決依據。”
溫斯特補充:“還可以設置一些常設委員會,比如‘預算與審計委員會’、‘風險控制委員會’。我們不需要在委員會中占多數,但章程可以規定,委員會的任何重大建議,必須提交董事會(即三方)審議。這增加了我們影響決策的節點。”
卡西姆提出更隱蔽的一招。
“數據!協議中必須明確,所有與運輸、銷售、成本相關的原始數據,聯行和瑞濤有權實時獲取并備份。這不僅是為了監督,更是為了讓我們掌握財團最核心的‘信息血脈’。未來,這就是我們洞察先機、調整策略的基礎。”
會議持續了數小時,每一條條款都被反復推敲,試圖在看似公平的文本下,埋下控制的種子。
“所有這些條款,”莉亞最后總結,目光掃過三位得力干將,“在談判時,都要包裝成‘為了財團整體運營效率、風險控制和融資便利’的必要措施。我們要讓蓋蒂和他的律師覺得,這些只是嚴謹的商業慣例,而非針對他控股權的枷鎖。”
溫斯特掐滅了雪茄。
“他們會審核,會爭論,會砍掉一些過于尖銳的刺。但只要核心的幾條能埋下去,比如復雜的融資架構、離不開的調度系統、受保護的數據權限和精算模型……我們就能成功嵌入。”
洛克威爾整理著面前的文件。
“法律的藝術在于,將真實的意圖隱藏在冗長而專業的條款迷宮中。他們會盯著股權比例和分紅,而我們,正在編織束縛巨人的絲線。”
卡西姆看著寫滿數字和公式的草稿,輕聲說:“當他們的每一次呼吸,都需要我們的系統提供氧氣時,控股權,還能意味著絕對的掌控嗎?”
莉亞站起身,走到窗邊,俯瞰著下方華爾街的喧囂。
“開始起草吧,先生們。讓我們給蓋蒂先生的中東夢想,裝上由我們設計和維護的引擎與方向盤。他要的是表面的控制,而我們要的,是這架賺錢機器無法替代的‘靈魂’。”
夜色漸深,瑞濤資本頂層的燈光依然亮著,如同蟄伏在金融叢林中的野獸,瞳孔中閃爍著計算與貪婪的冷光。一場沒有硝煙的條款戰爭,剛剛拉開序幕。_c